著實松了口氣,她笑著看向白無常:“這下沒有顧忌了。”
&esp;&esp;白無常一挑眉,“那就開始吧。”
&esp;&esp;“好。”季稻緩緩走至河岸。
&esp;&esp;那深黑的河水微微波蕩,怎么看怎么邪惡。
&esp;&esp;季稻抬眼又看了眼遠處的光亮。
&esp;&esp;那么近又那么遠。
&esp;&esp;商溫,等我。
&esp;&esp;她盯著那黝黑的河水,心里有種不詳的預感,但與其說預感,不如說有些恐懼。
&esp;&esp;這樣的顏色,讓人感覺自己一進去就會黑暗淹沒了似的。
&esp;&esp;季稻深吸了一口氣,才鼓起勇氣踏入那河水之中。
&esp;&esp;只是她的第一次嘗試并不如意。她接觸河水的一瞬間,腳上的靴沾水就灰飛煙滅,速度快得季稻的眼睛都差點抓不住這一幕。
&esp;&esp;此后,河水仍舊微微波蕩,似平靜的湖面因吹來的一陣風而泛起漣漪。若是沒看見那鞋灰飛煙滅的場景,也許季稻也只當這是顏色奇怪但還算溫和的河水。
&esp;&esp;季稻咬唇。
&esp;&esp;她似不信,逼著自己踏入河中。
&esp;&esp;先是指尖……
&esp;&esp;“嘶……”
&esp;&esp;看似冰涼的河水實則如熔巖一般灼熱,只一下便燙得季稻往回縮。
&esp;&esp;那種痛并非燙一下收回就能阻止的疼痛,而是綿綿的,不斷反覆的灼熱感,就像是她踩上了巖漿被燙傷很重一般。
&esp;&esp;可是她明明只碰到一點而已。
&esp;&esp;這么疼的嗎?她問自己。
&esp;&esp;季稻俯下身子,她的臉模糊的映在水中。
&esp;&esp;“若受不了就回來。”白無常說道。
&esp;&esp;季稻沒有回應,她只是望著水面上的自己。
&esp;&esp;她會像水面上的自己一樣,被燒得面目全非嗎?
&esp;&esp;她會害怕嗎?
&esp;&esp;有多害怕?
&esp;&esp;她會疼嗎?
&esp;&esp;又有多疼?
&esp;&esp;季稻牽動唇,想帶起自己笑。
&esp;&esp;季稻又癟下嘴,想看自己難過。
&esp;&esp;但水面中的她卻一直看不清自己的臉,更別說表情了。
&esp;&esp;要在這潭死水中退縮嗎?
&esp;&esp;她眼神望向那道光,明明就在眼前啊!
&esp;&esp;季稻似下了某種決心。
&esp;&esp;她起身抓起裙擺逐漸收攏于她掌心,露出那截白凈的小腿。
&esp;&esp;白凈秀氣的腳毅然決然踩入河水,再無一絲絲試探。
&esp;&esp;噗通一聲。
&esp;&esp;河面激起波浪,波浪翻涌回來,沖上她白凈的小腿,再退去便留下了燒傷的焦痕。
&esp;&esp;好燙。
&esp;&esp;好像火在烤,在燒她。
&esp;&esp;她像一捆干柴,被烈火點燃后,就會比烈火燃燒得更旺。
&esp;&esp;那些河水一團團烈火燃燒著季稻,讓她回憶起了一些不好的東西。
&esp;&esp;比如,熊熊燃燒的烈火,炙熱的銅器,她聲嘶力竭的吶喊……
&esp;&esp;“好疼啊,季稻。”
&esp;&esp;“停下呀,停下呀!”
&esp;&esp;她聽到自己靈魂燃燒到扭曲的尖銳的哭聲,如同哀鳴一聲一聲震得她眼前恍惚,同個景的影子交錯。晃來晃去但始終無法合成同個景色。
&esp;&esp;踏、踏、踏……
&esp;&esp;赤腳在河底行走,發(fā)出輕輕的響聲,只有從響聲里季稻才能分辨出自己走了幾步。
&esp;&esp;白無常看著,女子的白衣被火焰燃燒,燃得越來越熱烈,火焰中,隨著女子每走一步,那白衣一寸寸變?yōu)榘导t色衣裳,裙擺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