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褚棠望著商溫,見他輕輕閉上眼, 仿佛接受現實與命運一般。
&esp;&esp;他朝一旁伸出手。
&esp;&esp;薩格雅一愣, 隨即下意識看向小將軍, 她隱約知道什么,猶豫了一下,眼神跟著掙扎。
&esp;&esp;不過那些掙扎只是片刻。
&esp;&esp;她看向那只朝她伸出來的蒼白如雪的手, 瘦弱無骨一般,卻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力量。這只手的主人是手眼通天的神, 無人能反抗的神。
&esp;&esp;薩格雅低下頭, 恭敬呈上長戟。
&esp;&esp;可那人卻不拿,只是瞥了長戟一眼。
&esp;&esp;神眼所及,長戟頓時溢出紅光。
&esp;&esp;“商溫,你已無用。”
&esp;&esp;溢滿紅光的長戟散發出濃厚的血腥味, 一戟刺入商溫心臟。
&esp;&esp;商溫握緊劍,遲遲不落,只剩下滴答滴答的血珠落地的聲音回蕩在沙地。
&esp;&esp;死亡并不可怕。
&esp;&esp;那年他就知道了。
&esp;&esp;只是啊……
&esp;&esp;他耳邊忽然響起大雨傾瀉的聲響,很大很響亮。
&esp;&esp;雨聲?
&esp;&esp;商溫想睜開眼去看, 可是這回怎么也睜不開。
&esp;&esp;只是緊閉的眼前好像閃過了一陣白光。
&esp;&esp;出現了一道身著紅色戰甲的女子。
&esp;&esp;她站在原地回眸一笑:“阿溫。”
&esp;&esp;“阿溫回家啦!”稍年邁的男子朝他伸出手。
&esp;&esp;“娘親……外祖父?”
&esp;&esp;女子朝他笑:“回家了, 阿溫。”
&esp;&esp;他奮不顧身朝那邊有光的地方跑去:“娘親!”
&esp;&esp;“阿溫好累,阿溫這些年好累。”
&esp;&esp;“阿溫不用怕,以后你會健康快樂的長大。”
&esp;&esp;
&esp;&esp;淅瀝淅瀝的小雨漸漸停了, 太陽從東邊緩緩升起,半躲于云層之中,鋒芒內斂,只留余光發光發熱。
&esp;&esp;堂屋的棺材中的一個,季稻靜靜的躺著,她臉色一向蒼白,靜靜地又沒有呼吸,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似的。
&esp;&esp;陸喜推了推棺材里的人:“季稻,季稻……”
&esp;&esp;陸喜推了好幾次可里頭的人都沒醒。
&esp;&esp;她心里一驚,忙加重了力氣。
&esp;&esp;棺材中的人一個冷顫,驀然睜開了眼。
&esp;&esp;陸喜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快死了呢,嚇我一跳。”
&esp;&esp;季稻瞥見外面旭日東升,她緩緩從棺材里爬起來,問道:“我又睡了幾日?”
&esp;&esp;陸喜說:“一天一夜。”
&esp;&esp;季稻微微頷首。
&esp;&esp;白色的長裙拖過棺材,隨著她站穩的動作垂落至地面。
&esp;&esp;季稻從棺材中抱起她的傘,她這才注意到四周,疑惑道:“堂中棺材少了不少,盛國打進來了嗎?”
&esp;&esp;陸喜一個踉蹌:“沒、沒……”她眼神低垂下去,眼仁不安分的動轉轉西瞥瞥,看上去很忙,也格外心虛。
&esp;&esp;季稻沒在意,走至門口。
&esp;&esp;朝霞照天,美如夢境,與皿城落日余暉之美景不相上下。
&esp;&esp;皿城……
&esp;&esp;想起皿城就讓人下意識想起那人。
&esp;&esp;于是季稻問道:“今日有我的來信嗎?”
&esp;&esp;她記得她邀他私奔,即便不來他也會給信給她的。
&esp;&esp;聽到這句話,陸喜頓時臉色一變,那心虛的神態更顯。
&esp;&esp;季稻靠著門,側身看向陸喜:“陸喜,你心虛什么?”
&esp;&esp;陸喜忙避開季稻的眼神:“沒……”
&esp;&esp;季稻皺起眉,顯然不信。
&esp;&esp;當她剛要追根究底的時候,卻聽門外傳來此震耳欲聾的嗩吶聲。
&esp;&esp;是哀樂。一陣接著一陣,凄哀婉轉,又似憤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