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呀,河青。”
&esp;&esp;河青喘息兩口氣,不待季稻繼續說什么,他砰地一下便跪下了。
&esp;&esp;季稻心一驚,面上仍舊努力保持平靜,問道:“怎么了,河青?”
&esp;&esp;“原本您和大人之間的事情,河青沒有資格插手,但是季姑娘,河青求求您,憐惜一下我家大人吧。您失蹤的那段時間,大人一直在找您,他擔憂得日夜難安,昨日,昨日不知怎地,像是快要死了一樣,河青害怕……您的法子多,求求您上去看看我家大人吧,他不讓旁人進去,但若是您,應當沒關系的,求求姑娘救救我家大人,求求姑娘了……”河青抽噎起來,兩只眼睛泛起了淚水。
&esp;&esp;季稻抬眸望向那緊閉的窗戶,握著傘的手止不住收緊:“他,他很痛苦嗎?”
&esp;&esp;“像是快要死了!”河青哽咽道。
&esp;&esp;快要死了,神會死嗎?
&esp;&esp;季稻抿了抿唇,目光仍舊聚焦在那面窗戶上,似乎想要看透那層窗戶看清那里頭。
&esp;&esp;季稻伸出一只手扶起河青:“別哭,他不會死的。你瞧,我現在還活著不是嗎?”
&esp;&esp;季稻笑了笑,河青卻覺得她笑中苦澀更多。
&esp;&esp;“可是我家大人……”
&esp;&esp;季稻走到門內,緩緩收了傘,側眸對還站在原地的河青又笑了笑:“你去做你的事,你的客人還在等你。”季稻意有所指地掃了里頭客人一眼。
&esp;&esp;那客人接觸到季稻的眼神,便是一愣。
&esp;&esp;好美麗的女子,竟比水仙姑娘還美……
&esp;&esp;那一身白衣,像是天仙下凡似的,那一眼回眸,便讓人心跳如擂。
&esp;&esp;季稻抱著傘緩緩走上樓去,她上去后,河青才回過神,看向自己的客人,朝他走去。
&esp;&esp;整理整理了心情,河青才說道:“客人您要水仙姑娘是嗎,小的去替您問問……”
&esp;&esp;“等等!”那客人目光戀戀不舍,好不容易收了回來,他親切地拉上了河青的手,嘿嘿一笑:“我仔細想了想,其實吧,那個季姑娘,也不是不行,嘿嘿嘿……”
&esp;&esp;河青當即翻了白眼:“你有病吧,那是我們老板娘!”
&esp;&esp;……雖然是老板追不到的老板娘。河青在心里嘀咕。
&esp;&esp;他眼睛止不住看向二樓,在心里祈禱:希望大人見了季姑娘會開心。
&esp;&esp;緊閉的窗戶,未點上的油燈,將整間屋子密封起來,猶如沉沉地、伸手不見五指的夜。
&esp;&esp;他不敢點燈,不敢見到一絲光明,因為那是炙熱的,能讓他感受到剝皮拆骨的痛楚。
&esp;&esp;他脆弱得蜷縮在地上,青絲鋪滿一地,凌亂飛散。他面容蒼白,唇色更是白得嚇人,只能慶幸夜夠深,無人看清他此刻的狼狽模樣。
&esp;&esp;他雙瞳無光,愣愣望著房梁。
&esp;&esp;這一夜,好像做了場噩夢,一場他無論怎樣掙扎也醒不過來的噩夢。
&esp;&esp;他從未想過,會這樣疼,原來曾經的她就是一直要忍受著這樣的痛苦嗎?
&esp;&esp;怪不得,怪不得……
&esp;&esp;這一夜,在最痛的時候,在他輾轉反側恨不得馬上死掉的時候,他都沒有怪過她,他只是慶幸,慶幸自己熬過去了,慶幸他很久以前就將這種痛苦埋在了自己的身上,就好像他與季稻,一起痛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