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今生我親緣已盡,我來,是為見你最后一面。以后,我會珍惜自己的生命,因為,我想試一試,這一生能夠勇敢赤忱地去愛一個人。我想和他,一起走上一條更遠的路,看一看更好的風景,我不想再為了別人而去辜負他,也不想再辜負我自己的心意。”
&esp;&esp;在遲漪轉身之前,遲曼君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眼淚跟著流進她的皺紋里,“遲漪,你以為我進這里,是拜誰所賜?”
&esp;&esp;“你以為他是清風霽月的君子,實際上,他就是個魔鬼!”
&esp;&esp;闔上了房門,身后那些詛咒的話跟著消失在耳邊,遲漪抬眸望這長長的走廊,黑魆魆一片像一座無盡深淵,她往前走,終于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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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洛杉磯的雨季來得那么突然。
&esp;&esp;遲漪沒撐傘,沿著這條街的檐邊慢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機uber軟件上,目的地定位在機場。
&esp;&esp;漸大的雨勢,擋不住她一顆想要回到他身邊的燃燃決心。
&esp;&esp;街口忽而傳進來一陣汽車鳴笛聲,遲漪舉著手機垂著臉,下意識要側身讓行,身體剛轉一下,那臺黑車便至她身前位置緩慢滑停下來。
&esp;&esp;后座車門打開,男人一襲長風衣款款向她走來,衣擺曳動,風過樹梢,打下院墻那一樹紅色海棠花。
&esp;&esp;雨簾之下,一柄傘攏在了頭頂,隔絕所有風雨。
&esp;&esp;遲漪慢慢抬起臉龐,眼睫輕顫,遙遙撞上他深邃的眼眸中。
&esp;&esp;“靳向東——”
&esp;&esp;靳向東至她身前,繼而俯身垂首,目光一寸一寸逡巡于她臉上,他眼底還泛著未定焦色,一言不發地一把將人帶進懷里,雙臂緊圈,不放絲毫。
&esp;&esp;那一閃而過的慌亂,似失而復得什么珍寶般。
&esp;&esp;令他急迫,令他焦灼。
&esp;&esp;迫不及待想要見到的那個人,就這樣出現在她眼前。遲漪神情中還泛著些許怔神,有些出神,直到他的擁抱越來越緊,將她裹挾,給她足夠多的真實感。
&esp;&esp;遲漪輕眨眼睫,視線抬上去,凝望他的臉,看他微亂的衣襟,想到他又是如何風塵仆仆來的畫面。
&esp;&esp;心底驟然一熱,濕了眼眶。
&esp;&esp;一個長而深的擁抱,靳向東才能緩過神,垂臉,去循她是否無恙,“怎么自己來這里?”
&esp;&esp;他說得那么急,關心則亂,他所有的從容不迫都為她而消失,遲漪循望著他的那雙眼眸彎唇笑了起來,眼淚順著往下流。
&esp;&esp;“我有話要對你說。”
&esp;&esp;“你說。”
&esp;&esp;“分開這五年,你有沒有過別人?”
&esp;&esp;“沒有。”
&esp;&esp;“你那時問我,我的終點站是哪里,我說了謊,我的終點站,一直一直是你。去劍橋郡,也是因為想去大哥曾去過的地方,三一學院的那顆蘋果樹,我見過了,只是再也不會長出蘋果了。”遲漪睜著明亮的一雙眸,盈盈望住他,努力平定著發顫的聲線:“靳向東,我生病了,是重抑重焦,情況壞時,可能一生都無法痊愈,情況好時,也可能不會再犯了,至少我已經有接近兩年的時間沒有再發病了。你現在,能懂我的意思嗎?”
&esp;&esp;她終于鼓足了勇氣要同他坦誠以待。
&esp;&esp;靳向東心中跟著發緊,為他早已預設到她曾經的那些經歷,嗓音沉了沉:“你說過的那座小島是真實存在的,而這些都是你生病的原因之一,對嗎?”
&esp;&esp;“是。遲曼君當年是被人拐到島上來的,成為了一個坡腿男人的老婆,而我就是這樣出生的。那座島要吃人,尤其是所有的女孩子,女孩子生來就是為了給他們傳宗接代的。我那時候還很小,在你們眼里那才不過是一個剛要念書的年紀,卻被我血緣上的爸爸訂了娃娃親,要送給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于是我害怕,我奮力逃跑,逃到香港,逃到遲曼君身邊,人生從最壞的局面扭轉了。她恨我,我都能理解,因為我的出生,就是不詳,不吉利的。只是,好可惜我沒有死在那個島上,成為了一個擁有健全四肢和自我意志的人,我生出了不該有的貪妄,想有自己的生活,想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想要得到自由。可t是我的人生從始至終都是那么的破爛不堪,后來遇見你,讓我看見另一種可能,在尼泊爾,我算計過你,想過你會不會為了對我的那一點鐘意而救我于水火,可到了最后,我又躑躅不前,明明那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