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遲漪放下心,室內暖氣流通,她百無聊賴地對著反光鏡面理了理身上微亂的薄絨披肩。
&esp;&esp;門徐徐而開,遲漪下意識將眼神落過去,鎮靜淡然的瞳仁倏爾微縮一下。
&esp;&esp;一瞬間空氣也變得稀薄,她鼻翼微翕,那一縷潔凈如湖水般的淡香侵襲了所有感官。
&esp;&esp;此刻,不算逼仄的空間卻顯得無比壓迫,她仰眸盯著頭上那一片星空頂,保持呼吸頻率,穩住慌亂心跳。
&esp;&esp;這部電梯下沉速度很快,門一開,靳向東身形微動,這才漫不經心的將目光瞥過她。
&esp;&esp;遲漪了然,迅速彎腰微提起長長的裙擺,要從他身側越過去,即將真的擦肩而過的那一秒,她的手背輕輕擦過了他的。
&esp;&esp;“站住。”
&esp;&esp;遲漪目光定定穿透大廳玻璃外一片茫茫夜色,一周前圣誕夜的那一場重逢,更像是一場虛空的夢。
&esp;&esp;只一眼,誰也沒有為誰而停留片刻。
&esp;&esp;而現在,她濃綠的一截長裙曳地,身形不由自主地停在那里,披肩跟著她的動作從肩上滑落一半,身后一縷冷香向她裹挾而來,她心跳都快要停掉了。
&esp;&esp;靳向東微俯身替她拾起那截披肩,重新覆上肩,從始至終他的動作都克制有禮,隔著一層絨面,未曾冒犯她分毫。
&esp;&esp;遲漪很本能的往后一退,與他拉開距離:“……謝謝。”
&esp;&esp;靳向東垂下目光,與她對視一眼,“去哪,我送你一程。”
&esp;&esp;“不用了吧,可能也不太順路。”遲漪花了幾秒就鎮定下來。
&esp;&esp;也對。
&esp;&esp;這才是與前任見面時,應該維持的風度與冷靜。
&esp;&esp;她照模搬樣,學得惟妙惟肖,更有甚之。
&esp;&esp;“還沒說目的地,你又怎知我們不順路?”靳向東輕頷了下首,冷淡將她拆穿:“還是,遲小姐,不敢坐我的車。”
&esp;&esp;遲漪愣了秒,很快抬起明眸,直直撞進他漆沉的眸底。
&esp;&esp;她不愿讓他看輕,“……文華東方,靳先生順路的話,煩請帶我一程。”
&esp;&esp;另一只掌心堪堪握穩的便攜相機包袋,轉瞬之間被另一股力接走。
&esp;&esp;遲漪朱唇微動,連一句拒絕的話語都來不及,他已越過自己信步往前走。
&esp;&esp;走出酒店大廳,一臺深色邁巴赫已停在環島等候多時。
&esp;&esp;坐在副駕的男秘書,是紐約分部員工。遠遠見到是兩束身影走出來,并且老板邊上還是位女性,臉上只閃過一秒詫異。
&esp;&esp;立刻動作有素地下車,主動去為遲漪拉開一側車門,再輕闔上,整個過程除了那一聲請,再無多余交集。
&esp;&esp;落座后,遲漪順著車內微亮燈光巡過目光,才發現擋板一直是關闔狀態,使得整個后座空間氣息微妙起來。
&esp;&esp;她雙手絞握在一起,突然有些后悔同意上他的車。
&esp;&esp;好在這一段車程一路勻速前行,身旁的人似乎也只是單純地送她一程,并無其他計算。
&esp;&esp;心情百轉千回,終于抵達目的地的環島前。
&esp;&esp;遲漪連回看一眼的勇氣都不再有,本能反應從椅背彈起身,急促落下聲:“多謝。”伸手就去拉動車門把手,然而她用力扳了好幾下,門都是紋絲不動的。
&esp;&esp;最后一下無果,遲漪臉上終于泛起一陣濃的錯愕,她緩緩轉過身,濃綠掐腰的鉤花工藝禮裙襯得她皮膚瑩白紅潤,呼吸用力在起伏,裙擺也因她的動作而擦過男人西褲膝蓋位置。
&esp;&esp;遲漪緊緊看向男人,“為什么?”
&esp;&esp;司機和秘書早已識趣地下了車,去街邊候著。整個后座光線甚暗,靳向東揉一揉發皺眉心,于黑暗里靜觀她的臉。
&esp;&esp;呼吸間,嗅著那一縷甜的橙花香氣,一整晚的心猿意馬,意興闌珊似都有了歸處,浮躁心思稍定下來,他不帶情緒的嗓音顯得冷淡:“陪我聊一聊。”
&esp;&esp;直到這一刻,遲漪忽然看不明他的所思所想,到底為何了,喉間輕動,念他的名字,“靳向東……”
&esp;&esp;他問:“這幾年,過得好不好?”
&esp;&esp;“我過得很好。順利畢業后,跟了很不錯的領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