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上,我也是她的長輩,怎么就不能找她談話!”
&esp;&esp;“您說這話,自己也不覺得可笑?”靳向東勾了唇,“遲曼君給了她血肉,又要她剝皮剜肉的還回去。而你呢,你算她哪門子的長輩?”
&esp;&esp;“靳向東!”
&esp;&esp;“你也少拿父親姿態(tài)去待明毓,她從出生至今,你沒有盡過一日父親的責任,她如今長大了,也無需被迫去接受有你這樣的父親。”靳向東語調(diào)平直,說到這時,他故停頓下來作一瞬的思考,而后又說:“你要是現(xiàn)在想罵我大逆不道。盡管罵,反正當年祖父不也這樣罵過你。”
&esp;&esp;他如今說的一字一個‘你’,竟是連一字‘您’都不肯再對他說。
&esp;&esp;連帶著他祖父靳章霖過世前的那些舊黃歷,都要被他翻出來再說一回。靳仲琨胸口有些順不下氣,手臂顫著,死死指著他,“你……你!你這個逆子!”
&esp;&esp;靳向東掀目看他一眼:“多虧爸爸你這些年的言傳身教。”
&esp;&esp;靳仲琨面沉如鐵,邁步上前長臂一揚,那巴掌幾乎就要落下去時——冬夜寒風刮動了樹木,枝干搖動簌簌沙沙,月影晃動著樹影之下,靳向東面不改色,自巋然不動。
&esp;&esp;他這獨一份的沉靜從容,竟比他當年面對靳章霖之時,甚之又甚。
&esp;&esp;中年男人渾身一滯,生生將手臂再度垂下去,他搖頭嗤一聲道:“靳向東,你現(xiàn)在是為了一個女人,要和你的父親決裂。你好得很!可你卻沒有想過,即便不是我去插手,她也是打定了心思,絕不肯和再你往下走了!”
&esp;&esp;靳向東心中一緊,夜風里,他眼神穿透了四下漆闃,緊緊鎖住靳仲琨每一絲面部表情,唯恐遺漏掉什么。
&esp;&esp;他薄唇微繃,似在竭力維持一分冷靜,問:“你知道什么。”
&esp;&esp;這一問,令靳仲琨怒氣微歇。
&esp;&esp;他意識到自己被氣得太過態(tài),目光偏移,欲躲過兒子質(zhì)問眼神。
&esp;&esp;未能及時等到下文,長廊一道篤篤步伐聲尋來,是梁姨匆匆趕過來喚他,說老太太現(xiàn)在想見長孫。
&esp;&esp;怎么會,就能來得這么巧。
&esp;&esp;父子倆只僵持片刻,而后,靳向東信步同梁姨離去。
&esp;&esp;宅里謐靜,一路無話。
&esp;&esp;踏進雪松園,庭院里頭擺著幾盆正盛的年宵花和幾盆黃澄澄的年桔,均掛滿了討好彩頭的福結(jié)與利是。
&esp;&esp;進了偏廳,室內(nèi)暖氣充足,梁姨替他掛了外套大衣,靳向東將身上烤暖,拂掉身上彌散的那些寒氣,才肯往里去見老太太。
&esp;&esp;沈嘉珍坐在椅子上,蓋著張絳紫色鉤花毯子,手里翻著本佛經(jīng)在看,聞聲,她抬眼看過去。
&esp;&esp;“你今年怎么也不單獨過來,同奶奶拜一拜年?”
&esp;&esp;“我已經(jīng)過了向您討利是的年紀了。”
&esp;&esp;“阿東,你又未結(jié)婚。”沈嘉珍盯著他,苦笑了下,“奶奶差點以為,阿東還在生我老太婆的氣,才不想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