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不是才剛開始。”靳向東打斷她,扶著她的肩膀將距離拉遠一厘,呼吸幾不可察地沉了沉:“別說這些掃興的話,寶貝。”
&esp;&esp;那一刻,遲漪喉倏覺一陣冷的風從頭灌透了她整顆心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酸楚得難堪。
&esp;&esp;頭頂那柄懸而未決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仿佛早已在無從察覺時穩穩抵上她的脖頸,審判著她深藏心底那一點點秘不可宣的貪妄念想。
&esp;&esp;“沒到結局,別再輕易宣判我們的以后。”靳向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吁了口氣,長指揩去她腮上的淚,“以后日子還長著,明唔明?”
&esp;&esp;第47章 47 遲秘書
&esp;&esp;連續幾日的陰雨落盡, 烏云撥開,迎來一片澄凈陽光。
&esp;&esp;林一德剛辦完事從主樓出來,手里拎著枚深色公務手袋闊步而行, 靳向東這幾日未去集團,中環那幢摩天大樓最頂層的辦公室里, 早已數不清堆積了多少份重要文件亟需這位大少爺審閱簽字。
&esp;&esp;這不,剛拿到部分審批通過的文件, 他便要趕著去下一趟。
&esp;&esp;從長廊走到花園這邊,林一德稍頓腳步,抬眼往那一派花團錦簇看過去,中間站著個十分令人感到賞心悅目的人兒——
&esp;&esp;年輕的女孩子著一條焦糖色針織掐腰長裙, 婷婷裊裊站在那花堆里, 一張鮮妍精致的臉龐轉過來, 落在陽光里耀眼得奪目。
&esp;&esp;尼泊爾一別,這個清晨還是他們回國后見的第一面。
&esp;&esp;林一德彬彬有禮同她頷首致意:“遲小姐, 早晨。”
&esp;&esp;“早晨吶, 德叔。”遲漪眉眼彎起來少了幾分冷銳氣質,輪廓都襯得柔和起來, 笑容里夾著天真:“您是長輩,還是叫我celia比較好。”
&esp;&esp;其實這話她以前也提過一回, 那時林一德聽后但笑不語, 接著喚她遲小姐。
&esp;&esp;可現如今, 也許是應了那四個字‘懷璧其罪’。
&esp;&esp;港澳兩地最近局勢翻天覆地在變動,風聲都吹到遠在首都的老太太耳邊,而其中有三分之一原因關聯著一無所知的她。因而不必再如從前般尊稱她一聲遲小姐這個話題隨之變得敏感起來,不知是否是命運弄人。
&esp;&esp;林一德盯著此一刻這張仍能天真恣肆的笑靨,心中微唏, 只希望眼前女孩能一直保留著一分天真。
&esp;&esp;手里沉甸甸的公務包提醒著他該辦要事了,于是匆忙告辭前,林一德滴水不漏謝她抬舉,以后他還得喚她遲小姐的。
&esp;&esp;注視著德叔的背影消失在白色羅馬柱走廊上,遲漪才緩緩回身,將目光專注投放到那一樹開得正盛的西府海棠上,身邊候著的花匠會意,繼續給她講起相關經驗與知識。
&esp;&esp;學了整個上午,遲漪從一知半解中只悟出一個理,養花實在是件很費心血又需要耐心的事。
&esp;&esp;一個人生活在巴黎時,她儲物柜里永遠有著琳瑯滿目的速食種類。最初目的是為方便,于是一直放到變質她也并沒有煮上一袋;反而更愿意光顧學校樓下抑或是在18區駐唱酒吧附近的餐廳,因為現成的熱食更快捷方便。
&esp;&esp;在每一件生活小事上,她永遠是一個最怕麻煩,也很愿意首當其沖說放棄的人。
&esp;&esp;既然不合適,她索性找個托辭不學了。
&esp;&esp;離開花園以后,遲漪徑直走回一樓的會客廳休息,電動玻璃門一開一合,涌進一陣浸漫著芬芳花香的熱風。
&esp;&esp;傭人們還在打理著室內每處需添置的花瓶與對應花束,見她神色懨懨地回來,一直以來負責著深水灣這座莊園打理的黃姨眼明心亮,緩緩放下手里正修剪的弗洛伊德,扭頭問旁邊人:“阿琳,大少爺的咖啡送上去沒有?”
&esp;&esp;阿琳一時愣住,想問什么咖啡?問題還沒未出口,阿琳迎上黃姨一道眼風心中頓時便明了幾分,趕緊接話認明自身錯誤。
&esp;&esp;遲漪當時手里捧著杯熱紅茶跽坐在沙發上,聽到這里,她視線輕抬,往黃姨方向眺去一眼,“黃姨,讓我去送吧。”
&esp;&esp;/
&esp;&esp;書房在二樓,遲漪沒乘電梯直接踩著鋪滿靜音地毯的環形樓梯上去,穿過一道道鏤絲鑲珠的拱型門廊,往更深處走,到一扇可謂磅礴的雕花大門前,才算到了。
&esp;&esp;照這幾日記憶,遲漪學他家傭人的習慣,共叩響三次門,而后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