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遲漪緊抿著微顫的唇,沒回答。
&esp;&esp;靳向東靜看著她下意識別開目光的微動作,在這份持續長久的靜默里算是懂得了她心底的答案,他點了點頭,聲線輕沉:“那我換個問題,你要和他訂婚,對么?”
&esp;&esp;第一個問題她尚且可以不作回答就此模棱兩可,畢竟交往也可以算作是假的,畢竟她和蔣紹恩之間,早已言明一切都只算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合作演上一出完整的戲。
&esp;&esp;算不得欺騙他。
&esp;&esp;然而,第二個問題呢?擺在他們之間的現實,就是他們這出戲的最終走向——的的確確,要以一場婚姻來作為交換籌碼。
&esp;&esp;換得他們得償所愿。
&esp;&esp;她沒得選,蔣紹恩也沒得選。
&esp;&esp;又或者,她有過選擇的機會,可到這一秒,她選的依舊是這一條路。
&esp;&esp;遲漪深深吸一口氣,嗓音顫啞著回答:“是……”
&esp;&esp;這原本就是一項已知答案的題目,他帶著答案走到她面前,固執的想從遲漪這里去索要一份最終落筆的答題卡。
&esp;&esp;而她涂上的答案,一成未變。
&esp;&esp;靳向東側過臉,半張面龐匿進陰昏暗濁里,長指間浸著她淚液的濕濡與真實,遲漪的眼淚多到止不住,靳向東輕搓指腹只覺心口微鈍地滯澀,漆眸微眺,窗外那一場雨霧籠罩住這混沌的夜。
&esp;&esp;他們在這沉悶的氛圍里僵持著不知多久,那場大雨終于有漸停之勢,靳向東緩聲又問:“你也是真心要嫁他,對么?”
&esp;&esp;所以,你要親口承認是真心,又為何在電話里說著不敢?
&esp;&esp;遲漪抓著他袖口的手指在他這一句問題里蜷了蜷,她也想仰起臉去望一望他的眼睛,她也想說不是真心的,她也想留在他身邊的,可唇瓣在發抖,聲源淹沒在她苦澀至極的喉嚨里,心臟也如同被揪緊般一陣一陣地絞痛。
&esp;&esp;近三分鐘的沉默里,靳向東松開了半捧著她臉頰的那只手掌,熱的溫度一點點自她下頜移開,那道足以覆蓋著她的陰影也在后撤,遲漪漂亮的眼瞳顫了顫,陷在昏暗里的視野一點點恢復清晰分明,她慢慢抬著目光,注視過他剪裁精良的西褲、潔凈如新的襯衫、修長分明的脖頸喉結,最后是那張溫雅貴重的面孔。
&esp;&esp;靳向東也注視著她,那雙深邃眼眸里卻不再有任何溫度。
&esp;&esp;“我明白了。”他平靜地開口,聲調冷淡:“遲漪,這是你最后的選擇,我接受了。”
&esp;&esp;最后一個字音落下,男人斂了目光自她眼前轉過身,邁步動作何其從容平緩,一步,兩步,他們的距離在拉長拉遠。
&esp;&esp;遲漪緊緊盯著男人的背影,皮鞋聲落下那一瞬,她濃睫猛地一顫,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用力地去捉住他的。
&esp;&esp;“別走……”
&esp;&esp;遲漪雙眸睜得很大,里面滿盈著淚光,她一眨不眨,不肯令眼淚再不爭氣地掉出來。
&esp;&esp;“大哥……如果我說,我從來、從來也由不得自己……你信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