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會還在夜里驚醒顫縮,他記掛著她,惦念著她。
&esp;&esp;興師動眾緊急調機,上舷梯,整整七個多小時,他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心神不寧坐如針氈。
&esp;&esp;私人飛機于澳門國際機場滑停的那一分鐘里,他才大夢方醒般地去設想,她有她的難言之隱,她母親待她刻薄,她是否被迫。
&esp;&esp;輾轉不歇地坐上車,抵達酒店樓下,他終是親眼目睹了別的男人伴在她身邊,他們出雙入對。
&esp;&esp;他坐在車中,靜看窗外一雙人影,好片刻,他才明白過來,那些盤踞心頭千萬種設想的可能里,為什么獨獨忽略掉一種?
&esp;&esp;萬一,萬一她想要別人了呢?
&esp;&esp;煙灰撲簌簌地落在那份報紙上,最后一點火星一并擰滅在那醒目刺眼的標題處,化作一團黑灰。
&esp;&esp;“遲漪。”靳向東不再想要她的上一個答案,他怕自己承受不起她的回答,只是轉而問下一個:“你想清楚了,是么?”
&esp;&esp;“所以你現在,才轉頭來告訴我差太遠。”他聲調冰冷:“是我自作多情地一直以為,我們都在認真地一步步往前走,可其實,你來布達佩斯見我的那個晚上,也只是一時興起,對么?”
&esp;&esp;為了割舍掉這段不清不白的感情,所以你要承認你的真心也是假的嗎?
&esp;&esp;靳向東的呼吸已經重了,他蹙起眉,粗暴地扯開領結,想要舒緩呼吸,車窗外的夜風伴著忽至的雨絲一點點涌進來,沾濕男人身上衣衫,他緊緊追問:“遲漪,這半年的時間,你現在告訴我,我們,只能到這里了,是不是?”
&esp;&esp;我們只能到這里了,是不是?
&esp;&esp;這句話像是一根長長的釘子,乍然扎進她心臟深處,貫穿徹底,令她鮮血淋漓地去感受失去的后痛。
&esp;&esp;他也在這陣痛里沉默著每一個字都在擊潰他的防線,丟下他自以為把控從容的分寸。
&esp;&esp;半晌,他深吸口氣,想要保留下最后一份體面:“遲漪,走到窗前,低頭看一看,再給我一個答案,好么?”
&esp;&esp;一字一句,他只能溫柔而循循地引著她往前。
&esp;&esp;遲漪又如何聽不懂?
&esp;&esp;只是見他一眼,她又該如何舍掉……
&esp;&esp;她以為,她的一腔孤勇全數用在了飛往布達佩斯的那片三萬英尺的高空里;
&esp;&esp;用在了與他前往尼泊爾的那一段路程里,一路顛沛著走向離別。
&esp;&esp;她以為,她在不留遺憾地離開他。
&esp;&esp;可到這一秒,遲漪才如夢初醒地清醒過來,她原來也是做不到只和他走一段路的,她是那么那么地想要和他走得再長一些,再遠一些。
&esp;&esp;她也舍不得。
&esp;&esp;“不是的……”
&esp;&esp;“不是的……那個晚上,我是真的很想你,那不是假的……”她濕漉漉的眼睛里不停地滑落熱淚,哽塞到不行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那一句:“我想你……我也很想你……可是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