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傘里抬起視線,黑亮水潤的瞳仁驟顫了下,她迎面撞上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esp;&esp;如有所引,ay也在此刻旋身回頭與她撞上視線,那神情并不代表能有好事發生。
&esp;&esp;雨絲朦朧,將人與人的對話聲一并減弱。
&esp;&esp;“抱歉,給你打電話,一直是斷線狀態,所以只能找到這里來?!?
&esp;&esp;“嗯?!边t漪微抬著下巴,眼神漠然瞥過眼前連線般的雨水,“她在找我?!?
&esp;&esp;ay此刻確認她的失聯是故意為之,眼神稍有復雜地看著她鎮靜自如的臉頰,頓了頓,目光微移,復而停定在她身上的那件披肩。
&esp;&esp;ay高校畢業,原生家庭也算中產,加之跟在遲曼君身邊這些年,眼光修煉得越發毒辣,一眼便能分辨出物品價值,此時眸色微變,忽然明白了遲漪現在負隅頑抗的底氣來自何處。
&esp;&esp;“漪漪,我不知道你這幾天去了哪里,但,這些天因為你失聯,andy很生氣?!?
&esp;&esp;“所以呢?”
&esp;&esp;ay沉默下來,看她半晌,眼神跟著沉重起來:“漪漪,接下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的休學手續現在應該已經走完所有流程,審批通過了。你暫時要同巴黎說一聲再見?!?
&esp;&esp;街邊有汽車駛過路面,夾雜著細雨聲,化作一陣陣的白噪音,輕刮著人的耳膜。
&esp;&esp;在她的聲音里,遲漪神色怔忡了好片刻,才能把思緒強行地慢慢回籠,她有些想笑,卻覺得唇角發僵,整個面部都在冷風里受凍僵化著。
&esp;&esp;第二次,阻斷她的學業。
&esp;&esp;即便,她不喜歡學什么大提琴,可,她已用這長長時間,學會接受,學會適應,甚至只差一步之遙,她還可以擁有自己的小房子。
&esp;&esp;深呼吸好幾次,遲漪眼底那些不屑里摻雜著她的疑惑不解,過了半晌,她發自真心地笑:“只是休學。為什么不直接辦理退學呢?她現在那樣有本事,可以輕易掌控我全部人生,何不如直接抹滅掉我所有希望呢?這樣的教訓不是更能令我長些記性?”
&esp;&esp;“這樣一刀一刀來,好不干脆,也好沒意思呢?!?
&esp;&esp;ay垂了目光,聲音融在雨水滴答里有些縹緲:“漪漪,andy姐也想過為你多考慮??赡阋仓赖?,人性總是利己更多,她并非生來就是你的母親,可你生來就是她的女兒?!?
&esp;&esp;絕對利益前,什么血親骨肉,相殘相殺的案例在國內外都屢見不鮮。
&esp;&esp;畢竟人性的本質是利己。
&esp;&esp;遲漪從來不是遲曼君唯一的選擇,只是當下的選擇與棋子罷了。
&esp;&esp;以她現在的年齡,完全可以再要一個孩子,再要一個在她付諸期待里出生的孩子。
&esp;&esp;至于遲漪,最后只能成為遲曼君生命里的一道無可糾正的錯題。
&esp;&esp;ay問:“漪漪,你身上這條披肩,需要暫時收起來嗎?”
&esp;&esp;話題驀然觸及披肩,遲漪攥著傘柄的指骨一點點發白,傘面下移,另一只手攏緊了領口,她半低著眼睫,瞳孔微轉了轉像思考狀態,過了會,她說:“不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