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
&esp;&esp;男人點點頭,靜一瞬,語氣隱有壓迫:“需要冷靜多久,你才能找回理智,重新給我一個答案。”
&esp;&esp;遲漪仰眸,沒再避他直銳的目光:“不知道。”
&esp;&esp;“我明天一早的航班飛洛杉磯,緊接著的行程是要去一趟匈利亞出差,一共15天,之后我會回法國見你,這段時間夠不夠你想清楚,給我一個真實的,不違心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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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最后一餐沒想到會以不歡而散收場。
&esp;&esp;靳向東從始至終并沒有提出留她在酒店歇一夜之類的話題,只差人用來時那臺車送她回15區的公寓。
&esp;&esp;駕駛座卻不是那名法國司機,而是好久不見的德叔。
&esp;&esp;林一德復工,見她第一面同她微笑寒暄,彬彬有禮:“遲小姐,晚上好。”
&esp;&esp;遲漪坐定后座,輕扯一個笑容: “好久不見,德叔。”
&esp;&esp;也許是因德叔才是他身邊最得力的人,眼明心亮,總能洞悉并恰到好處地紓解她低沉的情緒。
&esp;&esp;車載音響播放起一個輕音樂歌單,德叔就是很體貼的長輩,連歌單都懂得切換,不像靳向東只會收藏一些平心靜氣到令人昏昏欲睡的古典爵士樂以及佛教音樂,現在回想起第一次坐他車,聽的那首佛教音樂,還是會忍不住吐槽怎么能這么古板老土的地步……
&esp;&esp;遲漪不知道自己微微翹起的唇角,只是松弛了身體靠著椅背,耳邊流淌過那些輕緩,歡快的曲目,最后一首是陳綺貞的。
&esp;&esp;窗外街景變得熟悉起來,馬上就要抵達終點了。
&esp;&esp;歌詞唱到了某一段。
&esp;&esp;“我的高尚情操一直不斷提醒著我
&esp;&esp;離開你的我 無論多久還是會寂寞
&esp;&esp;別對我小心翼翼
&esp;&esp;別讓我看輕你……”
&esp;&esp;曲終,只剩旋律輕輕流淌,街景停在了她熟悉的店面前,轎車停靠好,她的終點抵達了。
&esp;&esp;推開車門時,遲漪感覺心似乎在隱隱抽痛一下,她壓著呼吸,同德叔道謝。
&esp;&esp;“多謝您送我回家。”頓了頓,遲漪想到他今晚說過的話,補上那句:“晚餐很好吃,勞您費心。”
&esp;&esp;林一德半回頭,笑容親和地望向后座的女孩,頷首道:“我不過是個跑腿的,到底是遵著他的心意來的。”
&esp;&esp;“遲小姐,下次再會。”
&esp;&esp;德叔如話家常般依舊同她說著場面話,遲漪不肯多想前一句,只念這句下次再會。
&esp;&esp;他這樣洞若觀火的人,似乎還不知曉今晚她和靳向東的不愉快,遲漪心里卻清楚極了,大概沒有下次了。
&esp;&esp;就像在深水灣11號的那個夜晚,傭人阿姨說下一次,還會為她準備更多。
&esp;&esp;她那時心里想的,也是,不會有下一次了,何必再多麻煩。
&esp;&esp;迎著這一帶昏芒閃爍的街燈,遲漪沒回頭,一直往前走拐進了公寓樓。
&esp;&esp;戒酒失敗了,其實她晚餐時就沒禁住誘惑,喝過半支口感極佳的甜起泡,原本以為過了癮就好,結果回到家,她又打開冰箱翻出一瓶剩下的威士忌,把它喝了干凈。
&esp;&esp;今夜注定難眠,醉意上頭時,她半個身體都趴在桌子上,眼眸睜大眺望著窗外漆黑無比的天幕。
&esp;&esp;她想她的失眠癥和焦慮癥大概是沒有痊愈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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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德叔送完遲漪,回了麗茲酒店去覆命。
&esp;&esp;套房里又黑又靜的,往里走得深些,才能看見那面與墻等高的落地窗前亮著一絲胴朦的光。
&esp;&esp;是男人正坐在那張雪色沙發椅上抽煙,一尾猩紅燒在他冷白指端,忽明忽滅地照亮他漆深的瞳。
&esp;&esp;林一德知他向來定力強,凡事都有定量,但這支煙剛好超出了他定的量,這是第一回。
&esp;&esp;“人,送回去了?”
&esp;&esp;“放心,看著遲小姐上樓亮了燈,我才走。”
&esp;&esp;“辛苦你,德叔。”
&esp;&esp;“ethan,你同我講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