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還沒休息?”
&esp;&esp;她回:“在外面等車。”
&esp;&esp;“第幾區?”
&esp;&esp;遲漪敲字的手指停下來,盯著屏幕上的字思忖起來:恩?他也在巴黎?不能吧?
&esp;&esp;“你也在巴黎?”
&esp;&esp;字剛打完還沒來得及按發送,手機震了下,一串陌生號碼前綴帶著巴黎區號,應該是uber的司機來電,遲漪沒猶豫摁下接聽。
&esp;&esp;“allo?”
&esp;&esp;站臺又飄起雨絲,靜謐夜色里電話那端溢出一聲哼笑,聲調是一如既往的低緩,清晰到這股電流如有實質地鉆進她的耳蝸,夾雜著淅淅瀝瀝的雨聲。
&esp;&esp;心跳微快幾拍,她深呼吸扼制住不再平穩的呼吸,冷靜說話:“你怎么有我號碼的?”
&esp;&esp;“德叔給的。”靳向東神態自若,漫不經心地移開落在車窗上的目光,繼而翻開在車內放置許久的詩集,“報一下位置。”
&esp;&esp;遲漪抹了把臉上的雨珠,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她兜里有一筆剛拿到手的演出費還沒捂熱乎,如果不是不得已她也不想立馬用掉一部分,而現在又剛好有一次蹭車的機會,雖然每一次和他見面都會無可避免地有失控舉動……可是如果不答應,恐怕對金錢有點不尊重吧?
&esp;&esp;她現在只想做一個庸俗凡人。
&esp;&esp;遲漪唇瓣輕翕:“18區……站臺附近有廣告牌……”打量一圈四周建筑物,她盡可能地更表述得更為詳細些:“哦,對面還有個禮品店。”
&esp;&esp;靳向東心底描摹出一個明確方位,不忘在電話里安撫她:“外面在下雨,你先找個能避雨的地方,別被淋濕。大概等我十五分鐘。”
&esp;&esp;隔著外界紛亂細碎的噪音,靳向東的聲音總能給她帶來安心靜神的力量,仿佛他是完全可靠的,為他的一句‘等我’,她便已不必在這雨中生出驚惶不安的情緒。t
&esp;&esp;雨勢有加大的趨勢,遲漪取消掉uber訂單,選擇去周圍禮品店的屋檐下避雨,那里亮著一排燈,有光源,他的車到達時也能更快地找到她。遲漪想得周全,忽地她眸光一側,與禮物店玻璃櫥柜里的清晰倒影對視起來,明光投射下一張化著超濃煙熏妝的臉和她面面相覷,瞳孔巨震!
&esp;&esp;完蛋了……糟糕了……
&esp;&esp;她把最要命的遺漏了!她現在的造型肯定很雷人!
&esp;&esp;現在打電話反悔還來得及嗎?!
&esp;&esp;上帝……拜托讓他堵車吧……救命啊!翻遍整個背包也沒找出一瓶卸妝水,關鍵是……她頭上還戴著一頂要命的深紫色假發!
&esp;&esp;有沒有一種可能性是:天色這么黑,那靳向東的眼神或許也沒那么好,沒那么好的話,也就可能認不出自己。
&esp;&esp;要命的墨菲定律與她心意相通。
&esp;&esp;害怕擔憂都是無用功,玻璃倒影里映出一臺打著雙閃停靠燈的加長版勞斯萊斯幻影,在這條空寂幽暗的長街分外醒目。
&esp;&esp;車門開闔的聲音劃破長夜,穿透雨幕。
&esp;&esp;遲漪渾身僵硬地站在櫥柜前,緊閉雙眼,與他背對而立。
&esp;&esp;一道峻拔身影正縱步向她而來,靳向東單手執一柄黑骨傘,行至她身后方站定,明凈的玻璃倒刻出的男人西裝筆挺,五官英俊倜儻,漆黑狹長的一雙眼直直落過來,釘住了她試圖隱匿在暗光濁影下的視線。
&esp;&esp;氣氛近乎凝滯在這一秒。
&esp;&esp;靳向東瞇了瞇眸,一把捉住她瘦到骨感嶙峋的手肘,防止她掉頭逃跑的企圖。
&esp;&esp;“你跑什么?”
&esp;&esp;遲漪用力僵持著這別扭又詭異的姿態,語氣十分不自然:“我感覺我答應得太快了,我現在有點反悔了。”
&esp;&esp;“你反悔的是哪件事?”靳向東不愿用力將她攥疼,一句一字也只在低緩平述,唯獨垂眸注視她的那雙眼睛,沉靜厚重下彌漫著化不開的灼熱:“要我幫你數一下啊?是指在香港跟我回家那天晚上,還是你想說是發生的所有,都不是你本意,都是意外都該忘記。”
&esp;&esp;“這其中也包括你吻我,所以你屢次都想掉頭跑,對不對。”
&esp;&esp;遲漪在這樣的注視下,意識松懈到薄弱,濃睫微斂的瞳仁里泛起動容,肩胛被他溫暖寬厚的手掌輕力裹住,他的力帶著她的身體轉過來走進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