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困意消散,神思清明。
&esp;&esp;她仰首探過窗外,只覺煙癮有些犯了。
&esp;&esp;套上le per的香檳色真絲繡蕾絲邊長款睡袍,遲漪赤足踩著小羊毛手工地毯走到窗臺邊。
&esp;&esp;月光落在她瑩白粉滟的臉上,指間點亮一抹猩紅。
&esp;&esp;窗外的那片山林庭院在路燈照射下顯得翠色欲滴,讓她想到一個人的眼睛。
&esp;&esp;那雙總是沉晦如冬霧般的眼,每一次對視,似乎都能輕易洞悉她的所有。
&esp;&esp;分明,她最不喜歡。
&esp;&esp;可是她再難忘掉這雙眼睛。
&esp;&esp;遲漪斂睫拿出抽屜里裝著一條水晶項鏈的盒子,將那條阿拉丁神燈項鏈系上脖間。繞身走過沙發,才瞥過矮幾上的沉寂許久的手機,吁口氣,解鎖屏幕,whatsapp上冒出一個小紅點,心臟驟然一緊,猶豫不定的幾秒里,她用力呼吸,企圖攫取空氣里的氧氣灌輸進身體,去賭她百萬分之一的概率,是他的回復。
&esp;&esp;來自一小時前。
&esp;&esp;“?”
&esp;&esp;遲漪指腹摩挲著項鏈,忍不住翹起唇角,可以想像到對方擰緊的眉,艱難敲字的畫面。無所顧忌現在時間是凌晨3:50,一條消息便已發過去。
&esp;&esp;“二十一張,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喔。”
&esp;&esp;對面很快回復第二條:“怎么還沒睡?”
&esp;&esp;遲漪這才看清楚當下時間,敲字動作頓了頓,又回:“因為在等你。”
&esp;&esp;十分鐘過去,指間的煙早已燃盡,這條消息是石沉大海杳無音信,遲漪再一次刷新網絡界面,wifi信號滿格,連微博都在彈出新窗口……確認無疑了,是對面那個男人真的沒回復,遲漪思索著自己接二連三的操之過急,咬牙敲字亡羊補牢。
&esp;&esp;因為在等你。
&esp;&esp;“買,斷,照,片。”
&esp;&esp;確認發送的一秒間,手機震動。她垂眸,視線定在來電界面,窗戶推開半扇,山風悶熱吹燙人的臉龐,否則怎么會令掌心潮濕。
&esp;&esp;“喂……”
&esp;&esp;聽筒里響起男人的一聲輕笑,然后他喚她的名字:“遲漪。”
&esp;&esp;“……啊,”遲漪后知后覺自己的遲鈍落了下風,語調故冷:“打電話做咩呀?”
&esp;&esp;“打字效率太低,我們談談。”
&esp;&esp;遲漪喉嚨微咽:“談什么?”
&esp;&esp;該死,話剛出她就反應過來,應該問他有什么好談才更顯氣勢。
&esp;&esp;回她消息這一刻,靳向東剛從堆案盈幾中抽身。合上最后一份,他將鋼筆放回,起身踱步至窗邊,音色里藏著或輕或淺的笑意:“談談,你想用什么高清無/碼照片進行敲詐。”
&esp;&esp;遲漪故意說:“二十萬得到一張靳生的私照,不算敲詐吧。”
&esp;&esp;“小姐,你的照片是金子刻的?”
&esp;&esp;遲漪半倚著墻面推開半扇玻璃窗,從煙盒再取一支,單手微攏住風,吸一口,捏著嗓子裝腔作勢:“靳先生身價千億,二十萬這點小數目買斷照片也只是灑灑水啦。”
&esp;&esp;這張私照,無非是他們的那一張合照罷了。
&esp;&esp;落地窗玻璃倒映出男人溫雅而英俊的面容,他的措辭嚴謹,唯有一雙眼里含著似有若無的笑意:“遲小姐,買家和賣家關系就是甲乙方,甲方提要求,乙方應該去滿足,才可以良好的促成這單交易。所謂在商言商,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我必須清楚貨物的真實性,以免再次受騙。”
&esp;&esp;更何況,誰教她的二十萬是筆小數目?
&esp;&esp;‘再次’兩字用得巧妙。
&esp;&esp;遲漪抿抿唇,綿柔的聲音像極撒嬌:“靳生,有沒有人講過——你好記仇喔。而且和女孩子斤斤計較,有失風度。”
&esp;&esp;夜風時而涌入,吹得雪紗窗簾簌簌曳動,細碎的窸窣聲在靜夜里難以忽略,裹挾著她溫淺的呼吸一并傳進聽筒里。
&esp;&esp;靳向東握著電話,眼瞼半斂,只覺得那一道溫熱繾綣的氣息,好似流過他的掌心,生出了一種令人潮濕到難以抑制的癢意。
&esp;&esp;靳向東緊了緊掌電話的力度,垂目,窗邊的胡桃木桌上煙盒半開,煙身已從盒中抽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