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往回走,還未及走到光源最暗的拐角,身后忽的響起他疏淡的聲。
&esp;&esp;“站住。”
&esp;&esp;她有些沒出息,由著這道聲驟頓原地。
&esp;&esp;分秒間猶疑,遲漪決定離開,一低眸,長長一截影子竟已將她的罩在其間,樹影搖晃里攜卷起一縷熟悉澄凈的男香,像雨后冷杉般融進她呼吸。
&esp;&esp;那通越洋電話早掛,靳向東收了手機,長眸微瞇緊鎖著陰影里過分清瘦的背影。著一席拖尾紅裙,她的肩頸挺得筆直,如夜湖里的黑天鵝。
&esp;&esp;“轉過來。”
&esp;&esp;第10章 10 中意個女仔
&esp;&esp;到底架不住男人周身那股強烈的壓迫感。
&esp;&esp;她轉過身,水霧般一雙眼溢著亮,專注地凝向他。
&esp;&esp;遲漪打開晚宴包,不疾不徐解釋:“后來不是搞忘記就是沒合適的機會,來找你是為還你這個。”
&esp;&esp;一條鈷藍色絲巾在她掌心疊放整齊。一如當初他是怎么遞給她,眼下她便如何歸還。
&esp;&esp;盡管只是一條絲巾,不足輕重。
&esp;&esp;趁他分神的罅隙,遲漪微屏著呼吸直接把絲巾揉進他掌心,浸融在月光里的眉眼從始至終顯得清白冷靜,不曾多停絲毫。
&esp;&esp;可能她太想表現地界限分明,卻忘了有一條規律是物極必反。
&esp;&esp;她不夠謹慎。絲巾沾了女子香。
&esp;&esp;并非濃釅馥郁的脂粉香,而是來自她身上的那縷荔枝果香,初聞很普通,留香卻持久綿長,待他覺察時竟已習慣了這種味道的相融。
&esp;&esp;像是一團春夜的熱潮風,吹過了無痕,彌濕的只他一人。
&esp;&esp;考量與觀察停的太久,樹影漏光游走在女子白珠般的雪膩肩頸,她的紅裙在瀲滟細碎的光影里曳動,仿佛穿過的不僅僅是他的影子。
&esp;&esp;靳向東喉頭微滾,夜里涼風,竟也由得酒精蒸熱,兩人就此對立明寂兩端,誰的目光也沒軟過。
&esp;&esp;“只為這個?”
&esp;&esp;當然不是。
&esp;&esp;遲漪卻不得不回想他剛才聽電話的神態語氣,見他數面中,至少她沒有感受過他的萬般縱容。
&esp;&esp;“現在是只為這個。”
&esp;&esp;她刻意拋個謎題般的回答,靳向東向來精警怎會悟不出她話中別意,只是他沒道理要去順她心意,眉一蹙,沒了耐心又想點一支煙。
&esp;&esp;遲漪乜過一眼,從晚宴包里掏出一盒煙,取一支遞他:“荔枝玫瑰味的,的確不合適。但,大哥不妨試一試?”
&esp;&esp;新鮮感,嘗一嘗又不會出事。
&esp;&esp;靳向東卻不是一個肯降格以求的人。
&esp;&esp;于他而言用得習慣合適,才最緊要,煙盒里的煙的確用盡了,他卻并非一定要抽。即便到了非要不可的地步,德叔身上還有備用,真不必用她的。
&esp;&esp;“抱歉,不習慣別的味道。”靳向東目光略停在她指間,輕笑:“你現在倒是不藏了。”
&esp;&esp;遲漪沒甚在意收起煙,眉棱輕抬:“有什么好藏的,都給你講我是成年人咯。”
&esp;&esp;這話引得男人溢出一聲輕笑。
&esp;&esp;腳下踩著十幾公分的鞋,遲漪小腿微抽,借力倚了把庭中闌干,姿態跟著散漫下來,那一汪春池般的眸由得樹上陰翳掩映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