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哪位?”張海棠剛開口,就見一道影子貼在窗戶剪影上,來人對他們嘰里呱啦的說了句話,是苗語,接著是男人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esp;&esp;男人說的太快,聲音又嘶啞難辨,張海棠根本聽不清說了什么,她指了指門,距離門口最近的阿柳起身去開門,拉開門板,門外不見人影,低頭看見一疊床褥枕頭。
&esp;&esp;張海棠走到窗口眺望天空,頭頂只能依稀望見幾點星光。近幾日天氣轉涼,天也總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雨。因山里路邊沒有路燈,夜晚只能依靠原始的照明,如今月亮被擋,一到晚上伸手不見五指,無邊的暗黑里蟲鳴鳥叫凄然。
&esp;&esp;“館主,是來送床單的。”阿柳是個老實人,自覺承擔鋪床的活。
&esp;&esp;張海棠點頭,將窗戶關好,空氣中消炎藥的氣味才漸漸消散,人似乎已經走遠了,沒有一絲腳步聲。
&esp;&esp;是這兒的獵戶么?腳步可真輕。
&esp;&esp;阿柳已經鋪好床,張海棠盤腿坐上床,調整個舒適的姿勢靠在床頭。聽張海樓繼續說道:“兩天后,寨里將會組織一隊人進山祭神,據說這個祭神儀式每二十年會舉行一次,這老圣婆估計怕一把老骨頭挨不過,先選個圣女,免得死在里面沒個人接班。”
&esp;&esp;張海棠明白了:“你想混進隊伍里,參加這次祭神。”
&esp;&esp;“是我們。”張海樓摸著鋪好的床褥子,印著大紅花的毛氈干凈整潔。他又看向屋里頭其他三張床鋪,光禿禿的木板床鋪上一層卷著毛邊的草席,對比起來尤為心酸。
&esp;&esp;床褥上有股淡淡的藥香,有點好聞,張海樓正想湊近些聞聞味道,“你干什么?”一抬頭就看那個叫阿盛的年輕人警惕的看著他,張海樓扭頭就指著阿盛對張海棠打小報告,“你的人怎么連我聞個味也要管?”
&esp;&esp;張海棠沒搭理他,自顧看著照片。
&esp;&esp;枕芯里似乎塞了什么藥草,透著股清香,聞著令人平心靜氣。讓人情不自禁的把臉埋進去蹭了蹭。
&esp;&esp;張海棠的余光瞥見此景,當即就道:“枕頭送你。”
&esp;&esp;“不至于吧,蹭一蹭也不行。”
&esp;&esp;她沒好氣:“你的氣味會影響我休息。”
&esp;&esp;張海樓聞了聞袖子,這邊的胰皂是純手工做,香味清爽,洗完澡的他簡直比剛出爐的饅頭還要香。
&esp;&esp;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張海棠扯扯嘴角,冷笑:“你上廁所沒洗手。”
&esp;&esp;“……”在場男人們尷尬的把手背在身后擦了擦。
&esp;&esp;張海樓用看變態的眼神瞟她:“你怎么還關注我上廁所洗沒洗手,你好變態。”說罷,就伸手去摸她的床,很驚喜的說:“你的床很不錯!”
&esp;&esp;我日你大爺!
&esp;&esp;張海棠忍著臟話:“你要是想換的話,明天我讓人給你送一床,行了吧。”
&esp;&esp;“哎那多破費,怎么好意思呢。”張海樓裝模作樣的說道。
&esp;&esp;張海棠正想說那就算了,張海樓已經吐出一句虎狼之詞:“床還是挺寬敞的,今晚我們擠一擠。”
&esp;&esp;“滾吧你,我不喜歡太騷的。”她撇了撇嘴,嫌棄極了。
&esp;&esp;張海樓看她表情,笑的不行。
&esp;&esp;一路下來無比低調,吃住低調,行事低調,張海棠是謹慎的人,只要是在人群里她就是那個寡言少語,端方優雅的董仲卿,戲演得入木三分,張海樓都想為她的敬業鼓掌。沒有一點娛樂項目,除了必要的溝通,基本零交流。實在枯燥無趣,如今看這個故作高冷的悶騷館主吃癟倒是難得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