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沉浸在一大海碗的酸辣揪面片兒里。冰兒雖不慣吃酸辣口味,額上和鼻尖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卻也舍不得停口,好容易吃飽了,海碗里還剩著大半的湯水;海蘭察唏哩嘩啦從海碗里抬頭,也是一臉油汗,嘴上還粘著紅辣椒末,嬉著皮一笑:“吃好了?”
&esp;&esp;冰兒掏出一塊手絹擦擦額角鼻尖又擦擦嘴:“飽了!”海蘭察呼嚕呼嚕幾口把碗里的湯和余面全撥拉到嘴里,大嚼了半天,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我也算飽了。太晚了,這小店又沒睡的地方,將就著坐一夜吧。”
&esp;&esp;冰兒這次配合多了,點點頭又托腮道:“長夜難熬,海蘭察,有什么笑話講來聽聽解解悶吧。”
&esp;&esp;海蘭察講了幾個笑話,卻覺得冰兒有些懨懨的沒勁,因而說道:“估摸著我的人明兒早上能趕到這里,明天你坐騾車吧。”
&esp;&esp;冰兒點點頭,又狐疑地問道:“為什么要我坐騾車?”
&esp;&esp;海蘭察低頭微微一笑,道:“《a href=https:/tags_nan/sanguohtl tart=_bnk 三國》讀過啵?髀肉復生是不?”
&esp;&esp;冰兒臉一熱,確實是連騎了幾天馬,今兒又一頓猛跑,臀部和大腿上大約是磨破了,火辣辣的痛,手心里也勒得紅紅的,靜下來也覺出疼來了。海蘭察見她并不叫苦,心里倒有幾分佩服,輕聲道:“騾車里我帶著鱘鰉魚膠,拿綢子布攤勻敷著,比什么藥都管用,一天就好了。以后騎馬,腰里要跟著馬匹的節奏擺動,不然還要磨傷,總顛著也會腰痛。——你自小兒在宮里,大約還沒有吃過行軍的苦吧?”
&esp;&esp;冰兒無所謂道:“我從小都不在宮里,這點苦比起我小時候的,也算不得什么。”
&esp;&esp;海蘭察不由也有些好奇,但他知道不宜多打聽,于是問店家要了一壺酒,自己篩了一杯,邊喝邊說:“我小時候生在索倫海拉爾河邊上,那時候頑劣,天天在林子里漁獵,昏天昏地地玩耍,后來阿瑪沒了,額娘一個人討不了生活,帶我到盛京的舅舅家,未幾額娘又病逝了,舅舅有了職務,要調到京畿,我就沒人管了。在京里東一家西一家地混飯吃,看到各種臉色,打架鬧事那是常有的事情。歲數大些壞水多了,有誰敢欺負我的,我就上他家吃飯,越給臉色看越跟他耗著,吃得他恨不得管我叫爺爺!”
&esp;&esp;冰兒聽得“噗嗤”一笑:“那你那些個朋友,就是混飯吃時認識的?”
&esp;&esp;海蘭察笑道:“可不是。敢打架,當孩子頭兒,就有朋友!我念書少,不過知道替朋友兩肋插刀,兆和甫那年考筆帖式,遇到個想通暗門子打招呼、把他擠下去的,我堵到考官家門上,逮到那孫子扭打了一架,最后那孫子沒敢太過,乖乖收了手。”
&esp;&esp;“那你呢?”
&esp;&esp;“我?”海蘭察抿了一口酒,無所謂地說,“不過是被順天府拿去敲了頓毛竹板子。”
&esp;&esp;冰兒吸了一口氣,海蘭察笑道:“這算什么事!你長在深宮里,不知道外面世界的稀奇!”冰兒欲待反駁,又想聽他聊天,于是只是催他:“你還有什么稀奇事,講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