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牢中吃苦。”
&esp;&esp;等到得揚州知縣衙門口,大堂上已經擺出架勢,趙明海站在堂下,微微昂著頭,平靜自若;寶慶坐在一側,臉色略略發青,神色間也不同于一般的跋扈,他一早知道了消息,又驚又怒,因為事在地方,雖然自己也有品級,少不得還是經地方查處,自己與哈德依隨巡撫那舜阿來到揚州,也算是一枚“苦主”。由于太早,雖然人命大案,里面已經通知了,然而知縣徐硯書尚未看見身影,他就自作主張調遣了衙役前去拿人,此時,遠遠見乾隆昂首闊步而來,也是沒有半分心虛的樣子,心里莫名地打鼓。人到衙門口,見乾隆的眼神飄來,笑意中含著一點睥睨,寶慶不能再假裝看不到,居然擠出一個笑,起身到堂前拱拱手道:“長四爺,別來無恙啊!”
&esp;&esp;乾隆對他試探的語調極為反感,冷冷一笑,也回了個禮:“好啊,寶爺。不期在這兒遇上了!”
&esp;&esp;“可不是緣分么。”寶慶干笑兩聲,見乾隆毫無怯色,一付坐山觀虎斗的表情,自己反倒先矮了幾分,假裝回頭咳嗽,向后面的班頭遞個眼色。班頭會意,大聲道:“下面眾人別嚷嚷了!徐太爺要升堂啰——”
&esp;&esp;衙役們井然有序地按班站好,書辦典吏也鋪紙濡墨。乾隆心里也有三分緊張,琢磨著若是寶慶要在這里使壞,自己還得想著法子既不打草驚蛇,又能護著趙明海周全,目光屢次瞥向趙明海,趙明海都是微微頷首,“不敢叫主子操心”的神色,便也靜觀過程。只是站了半天,衙役“虎威”都喊了幾遍了,知縣徐硯書仍不見蹤影。
&esp;&esp;“莫非知縣如此懈怠,出了人命大案都毫不在乎?”乾隆暗想著,但堂上沒有一個人知道,此時最急的就是這位附郭知縣徐硯書了。
&esp;&esp;按慣例,人命大案是縣令必須親自、迅捷處置的。聽聞自己的心腹報來案件,徐硯書就倒抽一口涼氣:附郭縣令(1)最是耳目靈動,嗅覺敏銳。那日趙明海與范崇錫堂上一幕,揚州城愛關事的人們早傳得沸沸揚揚,只道這個京里來的武孝廉面子極大,背景極深,連不可一世的范知府都沒有奈何,好言哄勸著不再鬧事;又知趙孝廉背后的“長四爺”更是有京中內府的淵源,其間牽藤搭脈,不知牽扯幾何;又知寶慶和范崇錫素來沆瀣一氣,這次送了個人命案子來,焉知不是借刀殺人?
&esp;&esp;自己中年中式,也不過默默無聞做個七品小官,不圖升發,總也不愿牽扯到范崇錫那些骯臟事情中去,可是得罪不起,輕慢不得,自己就如賭桌上被逼著壓牌九,輸掉了就是身家性命!——又是何苦!!
&esp;&esp;鼓聲一響,徐硯書就披掛好朝服,準備上堂,今天的他特意留了個心眼兒,從大堂的側門看了看,寶慶神色、趙明海神色,都深奧難測。徐硯書更是犯了躊躇,如此燙手的山芋,該怎么才能丟掉?“得有兩全之策!”他暗想,“保不住頂子,也要保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