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楞,未及答話,乾隆又冷靜下來:“慢慢慢……太莽撞了。昨天那莊氏說的話,里面都扯著那舜阿……不能打草驚蛇。”
&esp;&esp;趙明海和其他侍衛都低頭不言語,唯有冰兒仰頭道:“怎么?那舜阿是什么好鳥?就不能辦了?”
&esp;&esp;乾隆橫了她一眼,道:“朕的國事,要你來插嘴?說兩句話俗不可耐,你還是少說話吧!”轉頭不理,自顧自枯著眉頭想心事:那舜阿是嫻貴妃的堂房兄弟,這還是小,他是封疆大吏,年前督撫進京叩恩,那舜阿行事嚴謹,說話頭頭是道,自己大為贊許。又許了嫻貴妃要給他升擢。若事真的涉及他,自己就不能不慎重再四。乾隆許久方道:“也好,叫姓范的再多活幾天,看他再能造多少業!是不是巡撫那舜阿這幾個月一直長駐揚州?”
&esp;&esp;“是?!币贿吺绦l顎岱答道,“那舜阿是來巡視揚州江堤的,現在桃花汛過了,又是忙著接駕,已經住了三個月了,好像說要伺候皇上經揚州回鑾后再回蘇州的巡撫衙門?!?
&esp;&esp;乾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眉心微蹙著,半晌冷笑道:“對,朕想起來了,這是他上次請旨的,當時朕還納悶,以為他怕著蘇州織造搶了他的風頭,盤踞著揚州城獻媚討好呢,原來也有出處。小算盤倒是打得好!好,我們就作壁上觀,看看還會鬧出什么來!”
&esp;&esp;當日,乾隆命趙明海等人租下一座小跨院,并立刻將老婦接進院中,專門買了丫頭服侍,又把死掉的老頭埋了。老婦的神智已經有些不清,住在院子里,整天只對著地上的螞蟻發愣,口里喃喃地念咒似的:“天殺的……范崇錫……天殺的……范崇錫……”乾隆見了又痛又怒,托人打通了關節,竟要親自進獄探視老人的兩個兒子。
&esp;&esp;花了十幾兩銀子,又輾轉說了一車的好話,守門的獄卒才肯放進,嘟嘟噥噥道:“現在皇帝老子就在隔江的蘇州府,各處都查得緊,誰都怕吃掛落。我這是擔了好大的心,你們快進快出,萬一叫人發現了,我可不幫你們擔著!”把乾隆和趙明海領到一間牢外,將姜家兄弟指給他們:“喏,那邊兩個。你既然不認識,來探什么監?莫不是他們家請的訟師,想來翻案?我倒是勸你們,有錢也不要做這種營生。我們大人最恨的就是讀書人不好好修習圣人經典,反在那里掛著為民請命的幌子,行健訟的事兒。上回已經有兩個被請命革了秀才,一個又惹上了奸_情官司,剝掉褲子一頓板子打得死去活來,從前讀書時,哪想到會受這樣的奇恥大辱?那個叫李贊回的,素來不安分,只怕也逃不出生天去!你莫要學他們,要是缺兩文,還是好好讀書中式,將來千里投官,還怕沒有銀子舞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