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兒回憶起以前義父在蘇州府衙受的也是這玩意兒,心里就有點發(fā)慌,問道:“他犯了什么事?為什么要用大刑?”
&esp;&esp;小太監(jiān)只說出了大概,冰兒大不滿意,道:“我自己去瞧瞧。”
&esp;&esp;葦兒慌忙在后面勸道:“主子!這可不是玩的!皇上親審案子,必是極重要的,您過去算什么?萬一指摘起禮數(shù)來,后宮干涉朝政,可是大過!剛才馬總管還和我說,皇上好禮法,要公主注意著呢。”
&esp;&esp;冰兒火了,道:“馬總管說話是圣旨么?我就去瞧瞧,又不干涉。笑話了,皇上要怪罪,讓他沖我來好了,你們怕什么?”一意孤行只是要走,幾個小太監(jiān)跪在門口攔著,冰兒思量一下,踩著門檻從他們頭上跨了過去,回頭沒好氣道:“再攔著,你們以為我不會打人是嗎?”身上是便靴箭衣,行動方便得很,一溜煙就跑了。葦兒他們先跪著,這會兒還得從地上爬起來才能追過去。
&esp;&esp;瀛臺位于南海子中,四面環(huán)水,正殿涵元殿正在刑訊張廣泗。冰兒當然進去不得,四面也都有人把守,正當她伸著頭向里眺望,卻見乾隆黑著臉從正殿往偏殿出來,躲之不及被逮個正著。乾隆辭色不似剛才那么溫存,厲聲道:“你在這里做什么?”
&esp;&esp;冰兒喃喃道:“我聽到里面有聲音,好奇想來看看……”
&esp;&esp;話才說了一半,就被乾隆的聲音打斷:“什么規(guī)矩!跪下答話!”冰兒趕緊跪在地上,恰巧是一塊卵石鋪的地面,膝蓋一會兒就硌得生疼。
&esp;&esp;依著規(guī)矩回了話,乾隆臉色比剛才還差,對身邊服侍的馬國用道:“等這里審完,叫五公主那里的奴才過來回話:是怎么教公主宮里規(guī)矩的?要弄到干政了不成?”也不叫起來,自己到偏殿喝茶。
&esp;&esp;冰兒苦熬著膝頭的疼痛,好一會兒見馬國用出來,尋思只好找他討情,因道:“馬總管,你瞧能不能跟皇上說一聲?”馬國用倒是愿意幫忙,只是此時知道主子心情太壞,哪敢開口,使使眼色示意乾隆已經出來了,叫冰兒自己認錯。冰兒素來不愛認錯,此時也只好說:“皇阿瑪,我如今知道錯了。”乾隆冷冷道:“你不是愛瞧熱鬧?就跟朕瞧個夠去。”抬抬下巴示意冰兒起身,命她在正殿后面的暗間呆著,原意是張廣泗受刑,好嚇唬她一下。
&esp;&esp;冰兒從門縫望去,一人被剝了衣冠半跪半伏在地上,想來就是張廣泗了,他頭發(fā)散亂,臉上俱是豆大的汗水,然而眼睛還是很有光彩。乾隆冷冷道:“想明白了?你還有話分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