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乾隆道:“你身子若還這樣,我怎么放心離開?”
&esp;&esp;皇后微笑著說:“我這段總歸是一日強過一日,若是到時候身子還好,自然應該侍奉皇上和太后一起出去才是。何況昨天晚上,還夢見碧霞元君在召喚我,我尋思著無論如何也要到泰山上去還個愿。”
&esp;&esp;乾隆心里高興,撫慰道:“可不是,你好好將養(yǎng)身子,到東巡的時候,我也與你登臨泰山,到碧霞靈應宮拈香拜祭,為咱們大清——還有你——祈福。路上還有你的生辰,這千秋令節(jié)我也計劃著好好為你熱鬧熱鬧。你一路上好好散散心。‘無不可過去之事’,放寬了,自己也好過,嗯?”
&esp;&esp;皇后點點頭,乾隆又道:“這次我計劃著,讓玲兒及色布騰也隨駕,玲兒在你身邊服侍,我也放心得多。”皇后不由露出笑容:“這陣子,玲兒一天幾次進來請安,服侍湯藥也很盡心。我問她和額駙過得怎么樣,她那笑,我瞧著也舒心。上次我還和她說,做了人婦,孝敬父母雖然也是要的,畢竟夫君和舅姑還是為上。皇上這次東巡,又帶上她,小兩口雖說都是侍駕,畢竟就不可能在一起了。我還想早些抱個外孫呢!”
&esp;&esp;乾隆笑道:“你還怕沒有外孫抱?只管將養(yǎng)好了,仔細將來抱外孫抱得手酸。”
&esp;&esp;冰兒聽他們喁喁講些私話,心里打翻了醋壇子似的有些酸意。聽乾隆和皇后講了半天東巡的事,終于忍不住又要插嘴:“皇阿瑪,東巡帶我去么?我也可以服侍額娘的。”
&esp;&esp;乾隆愣了愣,說:“你先在宮里把儀注學學好,背背女四書,將來朕出巡的機會還多,會帶你的。”冰兒不由眉頭皺了起來,嘴也翹了起來:“我不是為了去玩——江湖上跑得多了,沒什么好奇的——只是想陪在額娘身邊。”
&esp;&esp;“你額娘身邊有的是人服侍。”乾隆又道,“宮里嬪妃也多有不去隨朕東巡的。各路儀仗、行宮和人馬都安排好了,臨時抽換不那么容易的。下次吧,啊?”皇后怕冰兒又要頂撞,要緊道:“皇上話都說了,你還喋喋不休什么?以后皇上巡視,額娘再陪你去。”然后用比較嚴重的口吻說:“別讓我操心不快活,好么?”
&esp;&esp;冰兒被這話一堵,縱有話也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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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乾隆十三年二月初四,乾隆奉皇太后,并攜大病初愈的富察皇后離京東巡。
&esp;&esp;宮中,留純貴妃和嫻貴妃總理后宮事務。冰兒留于長春宮,總覺得心里難安,只好勸慰自己不必計較掛懷這些事情,以后還有膝下侍奉,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空閑時,冰兒不肯聽精奇嬤嬤們講解儀注規(guī)矩,也不愿與宮中其他人往來問候,每日不是撐頭發(fā)呆,就是蒙頭睡覺,再不然上御花園瞎轉。一日突然起意,命身邊太監(jiān)帶她到位于慈寧宮外的內造辦處玉作,打聽自己那桿碧玉簫的石材,首領太監(jiān)和為首的精奇嬤嬤王嬤嬤勸不住,叫來兩位掌事兒宮女蓉格兒和葦兒也勸不住,只好任由這位荒唐的公主去了。玉作的玉匠不提防金尊玉貴的公主前來咨詢,嚇得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看到玉簫紅斑點點,也未曾細細研究,只回道:“碧玉生瑕紋,素來是有的,只不過一般黑瑕居多,這樣的紅瑕少見一些,反倒比純碧色的貴重,玉器上稱之為‘落英’。”
&esp;&esp;冰兒不耐煩打斷:“這我已經(jīng)知道了。為什么玉瑕會變?”
&esp;&esp;玉匠陪笑道:“瑕紋生成,一般不會再變的,許是公主看走了眼。再又是又是氣溫不同,有的瑕點也許會變淡。”
&esp;&esp;冰兒不信,問了幾個人,都是一般回答,心里疑惑,但也無處解惑,只好悶悶不樂回宮。
&esp;&esp;卻說這日,純貴妃和嫻貴妃正在宮里飲茶,聊些閑話,皇后隨駕東巡,宮里純貴妃與嫻貴妃就是品級最尊的妃子,掌管后宮事務。兩人關系微妙,若論進潛邸的年份,倒是嫻貴妃長些;若論子息上頭,倒是純貴妃又強過了:她已有了三阿哥永璋、六阿哥永瑢和四公主,而嫻貴妃至今膝下空虛,因而有時宮中排座次,純貴妃“于社稷有功”,還排到了嫻貴妃的前頭。
&esp;&esp;宮里大小事務繁雜,這日兩人雖說是飲茶閑話,也不間斷地有人來請示、回事,兩人手揮五弦,打發(fā)了一波又一波。嫻貴妃笑道:“皇上東巡只怕還得一個月余,后宮里頭這個位置真是不好坐。”
&esp;&esp;純貴妃抿嘴兒道:“也就咱們主子娘娘坐得穩(wěn)重。”
&esp;&esp;兩個人各懷心思,呵呵一笑,又聊些翡翠和田玉的老話,還沒聊入港,嫻貴妃身邊的大宮女惠兒道:“主子,外面養(yǎng)心殿的太監(jiān)跑得一頭的汗,說有急報告訴兩位主子。”嫻貴妃笑道:“偏生他們多‘急報’!還是萬歲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