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苦也覺得還能承受,唯有心里的搖擺不定,若要此時就下定決心,只怕才是難上加難,恨不能拖得一日算一日。
&esp;&esp;縣太爺還算厚道,也沒有叫跪鏈,也不曾讓收監,只吩咐陳秀才家仍然暫時養育著,但不許再出二門,等候派出前往蘇州的衙役查清情況后再說。
&esp;&esp;珠蘭幾次前來套問:“誒,你說,你爹娘一定很有錢吧?就不說其他,聽說那塊玉佩,就是價值不菲……總得……總得十數兩銀子吧?”
&esp;&esp;冰兒瞟瞟珠蘭,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珠蘭心里不由有氣,道:“我知道你原本是小姐,自然瞧不起我這樣的下人。”冰兒有些過意不去,低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問了,我不想說。”珠蘭直剌剌道:“二爺和二奶奶說了,你早點告訴他們,萬一有個什么,也好想法子轉圜;你這樣犟著,難道縣太爺真就查不出來?也不過早晚的事罷了!何苦來!不要弄得自己一點余地都沒有!”見冰兒眉頭揪著,悒然不樂的樣子,珠蘭只得岔開話題:“二奶奶叫我帶你去看看新買的衣料,說讓你挑件喜歡的做衣服。”
&esp;&esp;冰兒點點頭,心里只是在盤算,不知下一步該如何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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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這日,被珠蘭支使著做了幾樁雜事,剛剛才能閑下來的冰兒揀了陳昭家后院的一處水榭旁,倚著假山蹲著,默默地想心思。假山上依著山勢建著一座小軒,突然窗戶排開,冰兒抬頭一望,二奶奶素綺正臨窗坐著,她朝下看了看,遠的倒是盡收眼底,唯獨正在下方蜷縮得小小的那個身子并未看見。冰兒不知是不是該避開,然而聽到素綺幽幽的一聲長嘆,接著道:“若是查實了是匪人家的孩子,冰兒是不是也得坐監?”
&esp;&esp;冰兒如雷轟頂一般愣在那里,聽得陳昭道:“據說去年慕容家的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并沒有還在關內的,不知這個丫頭是怎么回事?縣太爺說明日就要審,若是教匪家的,少不得有處置的法子。不過太爺也說了,斷不會波及到我們,說不定還賞個出首的功。”
&esp;&esp;“我也不要功。只是這么小個孩子,也要株連,著實可憐!”這是素綺的聲音。
&esp;&esp;夫妻倆又喁喁地說了點私話,漸漸笑聲小了。冰兒躡手躡腳起身,回到自己住的房間里。珠蘭正在那里收拾箱子,見她來忙說:“快來幫幫我!趁今兒天氣好,二奶奶說要把冬天的衣服好好曬曬,厚重的都得收起來了。我尋思著我們的衣裳也一起曬下。你來。”
&esp;&esp;冰兒過去,幫珠蘭捧了一手的衣服,珠蘭自己也捧得看不見頭面,側著腦袋走路。到院子里,才把衣裳一件件晾開。見冰兒木木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說道:“你今天傻了?”正說著,冰兒見二奶奶挺著肚子,扶著個小丫頭走來,見到冰兒眼波一閃,隨即溫婉笑道:“喲,你在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