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都有戰亂,弭荼洲圣城的安寧是獸人族祖祖輩輩用無數血肉之軀換來的,失去朱雀的力量,圣城在各部族眼中的重要性將會大幅下降。
&esp;&esp;這對于女皇的統治而言,是極為不利的。
&esp;&esp;獸人女皇面色肅然:“四神獸與獸人族的契約應當在我們的上一輩終結,小語……她是無辜的。”
&esp;&esp;因為血脈契約的束縛,圣女自出生起便在紅墻高瓦的禁錮之下,無法離開圣宮。
&esp;&esp;她只是想看一眼外面的世界,沒有錯。
&esp;&esp;白鏡玄點頭:“好。”
&esp;&esp;下一瞬,劍氣沖破云霄,以一化千,交織成一張金燦燦的大網,撲向朱雀。
&esp;&esp;柳菡云嘆為觀止,小聲說道:“不愧是峰主,身在蠻荒之地舉手投足還能釋放這樣的劍招,我再修煉兩百年也做不到。”
&esp;&esp;那朱雀感受到鋪天蓋地的劍意,驚怒地振翅飛起,須臾間變換了好幾道軌跡,想甩開劍光。
&esp;&esp;但身后劍網將它牢牢鎖定,不論它躲到哪里,飛速追來的劍氣如影隨形。
&esp;&esp;劍光將神鳥逼入絕境,朱雀躲閃不及,被浩瀚劍光籠罩。
&esp;&esp;火浪與劍光交鋒,頃刻間刷下一大片火紅的羽毛。
&esp;&esp;神鳥爆發凄厲慘叫,從萬丈高空之中跌落。
&esp;&esp;白鏡玄長袖一掃,柔風卷過圣壇,托起朱雀的翅膀,令它跌墜的速度減緩,不至于摔傷。
&esp;&esp;神鳥落入圣壇范圍,籠罩在它身上耀眼熾烈的光芒緩緩散去。
&esp;&esp;她又變回圣女的模樣,滿身新傷,疲憊地跌坐在圣壇上,眼神絕望又凄涼。
&esp;&esp;看著緩緩走近的女皇和祭司,圣女自嘲苦笑,冷聲道:“殺了我吧。”
&esp;&esp;若不能逃出這座囚籠,她活著不如死了。
&esp;&esp;她此番破壞大典,又囚禁各部獸使,種種惡行公之于眾,就算女皇不要她的性命,她也已經失去人心,成為眾矢之的,將在所有人的謾罵唾棄中茍活。
&esp;&esp;“小語。”女皇在圣女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把神獸契約對圣城的庇護視作理所當然是我的錯。”
&esp;&esp;一個合格的帝王是民心所向,而非憑依種種外力來獲得力量。
&esp;&esp;獸人女皇咬破指尖,以鮮血為墨,在圣女掌心畫下一道特殊的符印。
&esp;&esp;最后一筆完成,血跡泛起光亮。
&esp;&esp;女皇托起她的手掌,在她疑惑不解的眼神中,低頭吻過她的手背。
&esp;&esp;抬眸,語氣溫柔:“從今日起,你自由了。”
&esp;&esp;第二十三章
&esp;&esp;困擾自己十幾年的契約, 女皇說解就解了,這件曾讓她無比絕望痛苦的枷鎖,竟然如此輕易就被打破。
&esp;&esp;恍惚間, 圣女感到難以置信。
&esp;&esp;女皇放下她的手, 緩聲說:“把傷養好,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esp;&esp;圣女沉默。
&esp;&esp;周圍無數雙眼睛, 那些曾經敬仰傾慕她的目光如今都化作利利鋒刀。沒有了契約,四神獸對獸人族而言也不再是信仰。
&esp;&esp;圣壇四周滿目瘡痍, 十數根梁柱坍塌傾倒,摔斷成幾截,獸衛獸臣也有不少在方才動亂中受傷。
&esp;&esp;而這一切, 都是因她而起。
&esp;&esp;在這世間無數因果循環之中, 她也成為了別人的因,成為刺向無辜之人的那把尖刀。
&esp;&esp;在拼盡一切之后終于破開枷鎖,得到了她夢寐以求的自由, 可此刻,對上女皇平靜包容的視線,她卻感受不到成功的喜悅,反而愧悔難當。
&esp;&esp;女皇一聲令下, 獸衛立馬組織人手潛下圣壇。
&esp;&esp;圣壇下居然別有洞天,前來圣城參與獸人大典的各部獸使以及他們的護衛都被順利找了。
&esp;&esp;獸人女皇委實松了一口氣。
&esp;&esp;如此一來,獸人大典的籌備就能繼續推進,也不必擔心延期。
&esp;&esp;這時, 有獸臣來問女皇:“陛下,此次宮中大戰動靜不小, 已有百姓圍聚街頭,好奇發生了什么事, 臣等……”
&esp;&esp;他看一眼不遠處沉默落魄的圣女,斟酌措辭道,“臣等怎么向百姓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