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顧景霆點了點頭,隨后,先去了一趟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初步了解唐戰峰的情況。
&esp;&esp;他走出醫生辦公室后,由小崔引領著,準備進重癥監護室探望唐戰峰。
&esp;&esp;監護室門前,護士正在幫他套藍色無菌服。
&esp;&esp;顧景霆一雙墨眸深斂著,氣場冷漠深沉。
&esp;&esp;“我爸是怎么出事的?”他問。
&esp;&esp;小崔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回道:“首長十點鐘結束會議,乘車準備去慰問幾位老紅軍,車子經過南建路的時候,一臉黑色別克車突然從另一個方向沖出來,撞在了我們的車上。當時首長坐在左后方的位置,黑色別克車的車頭恰好撞在左后方的車門上。目前,車主已經被控制住了,初步調查是酒后駕駛。不過,這起事故仍在調查中,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目前暫不知曉。”
&esp;&esp;顧景霆聽完,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情緒。
&esp;&esp;護士替顧景霆穿好無菌服就走開了。
&esp;&esp;顧景霆戴上口罩,正準備走進監護室。一旁的小崔突然壓低聲說道:“首長有話單獨交代您?!?
&esp;&esp;顧景霆的臉上還帶著口罩,只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眸,深深的看了小崔一眼。然后,走進重癥監護室。
&esp;&esp;他出來的時候,俊臉上仍沒有什么過多的表情。
&esp;&esp;唐家的親戚一窩蜂的涌上來,七嘴八舌的詢問唐戰峰的現狀。一個個緊張的模樣,看著似乎比顧景霆這個親兒子更擔心唐戰峰的死活。
&esp;&esp;這倒也不奇怪,如今唐戰峰支撐著唐家的門楣,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顧景霆這個獨子如果再立不起來,那唐家就會迅速的敗落下去。
&esp;&esp;顧景霆無心應付這些人,以家父傷重,需要靜養為由,把這些人統統都打發走了。
&esp;&esp;唐老夫人畢竟上了年紀,在醫院守了一天,身體有些受不住。顧景霆安排人送她回去休息。
&esp;&esp;一時間,監護室外的走廊上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顧景兮和顧景霆兩人。
&esp;&esp;顧景霆挨在顧景兮的身邊坐著,伸出手臂,環住了她消瘦的肩膀,狀似安慰。
&esp;&esp;顧景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沙啞的回道:“放心吧,我沒事。”
&esp;&esp;“嗯?!鳖櫨蚌獞艘宦暎謫枺澳蛩阋恢痹谶@守著?”
&esp;&esp;“不然呢?目前的狀況,除了守著他之外,我還能做什么!”顧景兮的語氣略有幾分苦澀。
&esp;&esp;這些年,她和唐戰峰的關系一直僵著。有時候他逼得緊了,她也會大鬧幾次。卻從未想過,有這么一刻,他躺在里面,她守在外面,除了慌亂不安和手足無措,她什么也不能做。
&esp;&esp;“醫生和我說,他的狀況不是很好。如果他永遠醒不過來,您打算就這么守一輩子?”顧景霆又問,語氣并無波瀾,好像在詢問今天的天氣一般。
&esp;&esp;顧景兮的雙手交疊著,在他說到永遠醒不過來的時候,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esp;&esp;顧景兮久久的沒有回答,她大概是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在她的記憶中,唐戰峰就像是炙熱的陽光和巍峨的高山一樣,她從未想過,如果有一天,陽光突然消失,高山轟然坍塌會是什么樣子。
&esp;&esp;顧景兮長久的沉默,目光緊緊的鎖在顧景霆的身上。
&esp;&esp;“您這么看著我,我倒有些不習慣了?!鳖櫨蚌恼f。
&esp;&esp;顧景兮有些遲疑的收回目光,說道:“突然發現,你和他年輕的時候很像,無論相貌,還是性情?!?
&esp;&esp;“嗯,奶奶也這么說?!鳖櫨蚌鸬?。
&esp;&esp;顧景兮緊抿著唇,莫名的,思緒突然被拉回了遙遠的過去。
&esp;&esp;“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才二十歲。時間過得太快,好像恍惚之間,我們都老了?!?
&esp;&esp;“媽說,你們是在粟鎮相遇的?!鳖櫨蚌终f。
&esp;&esp;顧景兮點了點頭,隨意的散落在一處,嗓音有些縹緲。
&esp;&esp;“唐戰峰,他是個興趣愛好廣泛的人。那時候他迷上了古建筑,到粟鎮去采風?!?
&esp;&esp;顧景兮的眼前,似乎浮現出了三十幾年前,粟鎮綠油油的梯田,和梯田下面古樸的村落。
&esp;&esp;那一年她十八歲,正在讀高三。如同每一年暑假一樣,她回了粟鎮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