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今年。”
&esp;&esp;松田想了很久。他不是不愿意回答這些問題,稀松平常的家常問題而已,聽起來沒有任何越界的地方,學長有此問也只是出于親近罷了。但他卻不知道怎么回答,而他此刻也只能回答最初不二的那個問題。
&esp;&esp;“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
&esp;&esp;松田終于抬起了眼與不二對視,他的眼里有些空洞茫然。但他還是決然地重復了一遍口中的話:“我不知道……忘記了。”
&esp;&esp;在少年們頭碰頭的疲憊的夢中與呼吸聲中,松田坐在廊檐下看月亮。
&esp;&esp;月亮不如他們上山坐車時看到的大,似乎離他們更遠了,但依舊那么圓。夜色晴好,月亮上的陰翳、褶皺與瘢痕似乎都依稀可見。
&esp;&esp;松田想到人狼游戲的起源,那些被稱作狼人的怪物,應該也是在這樣月圓的通明的夜里,褪去和睦的表象,忘卻一部分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在月光下澈之時,引吭悲歌。
&esp;&esp;他撒了謊。那些簡單又鄰家的問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回答。但兩位學長卻好似默認了他的答復,默契地沒有再問。
&esp;&esp;他記得的。畢竟他在千葉生活了那么久那么久,怎么可能不記得。
&esp;&esp;他記得發生過的所有事情,甚至總在夢中重游故地。它們已經變成了他的一部分。
&esp;&esp;26|在懸崖邊界的人們
&esp;&esp;晨光熹微時,松田回到了他們玩游戲的小廳。
&esp;&esp;他有些猶豫。他謹記葵睡前拽著自己吩咐的「一定要看日出啊這里的日出很好看的不看太虧了」,卻又不忍心擾人清夢。
&esp;&esp;他坐在榻榻米的最邊緣,坐在橫七豎八睡成一灘了的朋友們身邊,手指的影子在藺草的紋路上穿行,最終還是在越前的肩膀旁停了下來。
&esp;&esp;頂著兩坨巨大黑眼圈的松田心想,還是讓他們睡吧。
&esp;&esp;他一個人推開庭院的門,日出前的小山竟然有些寒涼,露水在此時凝結。
&esp;&esp;葵說得沒有錯,這個山上的民宿是日出的最佳觀賞點。
&esp;&esp;遠山熠熠,天空深沉又開闊。破開的天光如同混沌的蛋殼敲出了縫隙,裂痕帶來醒悟與腎上腺素,給寒涼的皮膚鋪上一層暖意。奇異的光影只灑在群山的某個側面,而其他的大片森林、村鎮、靜水流溪與林鳥,都尚待喚醒。
&esp;&esp;松田見過好多次海邊的日出,那是和此時完全不一樣的情景。海會蔓延到目之所及的最遠處,天際線是筆直的,偶爾有趁夜出海的漁船從太陽出來的方向駛來。但身影小得像飛行棋盤上的小旗子,與最廣闊的天,第二廣闊的海,還有第三廣闊的太陽相比,渺小得不值一提,坐在海邊看日出的人就更是滄海一粟了。
&esp;&esp;但山上的日出是不一樣的。群山與大地廣袤莽莽,有自己的棱角,也有被樹木修飾出來的圓潤弧度。就好像在與漫無邊際的天空相抗衡。山上的人會感覺自己被山托了起來,就算渺小孤獨,也顯得不易摧折了些。
&esp;&esp;“找到了。”說話的人聲音帶著方才醒轉的沙啞,開口吐字前還先打了個哈欠。
&esp;&esp;松田回頭看越前,越前則回頭看身后的找人大部隊。
&esp;&esp;青學的人對松田會自己跑丟這件事都多少有些心理陰影。尤其是一覺睡醒發現又少了個人時,滿身睡意剎那一個激靈沒了。幸好這次推開院落的門就看見了那個身影。
&esp;&esp;“好小子,一個人偷偷跑來看日出了啊,”桃城狠狠地吐了口氣,挨著松田坐了下來,抱怨道,“乾前輩居然還定了鬧鐘!真是的,讓我們多睡會兒怎么了嘛。”
&esp;&esp;青學與六角的人都稀稀落落坐下了。在場的人都從天靈蓋里散發著一股「沒睡醒」的氣場,擠擠挨挨又相互依靠。菊丸漫不經心地玩地上的小蟲子,葵則盡心盡力地把剛坐下又睡著的人們一個個搖醒。
&esp;&esp;“你沒睡啊松田。”越前注意到松田黑到夸張的眼圈和浮腫的眼袋。
&esp;&esp;松田抱著膝蓋看菊丸翻蟲子。指甲蓋大小的象鼻蟲四腳朝天亂蹬,好不容易借著草葉翻過身來,下一秒又被菊丸用小樹枝挑著翻回去。
&esp;&esp;“沒睡著。”
&esp;&esp;“哦。”
&esp;&esp;兩個人都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對話就這樣消寂于無聲。但這樣的氣氛很松弛舒緩,話掉到地上就讓它掉,不想說就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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