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或者說,其實誰都不應(yīng)該被當(dāng)成退路。如果他們過分依賴同樣只是國中生的手冢國光……雖然他的確有不辱使命的意志與決心,但這樣的依賴就會在他身體不支時,成為拖垮他的重擔(dān)。
&esp;&esp;這種余痛,就像同冰帝對抗時的那場無盡的搶七局一樣,似乎被拉的很長,對每一個人都如同骨中刺。尤其是三年級生,原本他們已經(jīng)做好了分別的準備,但散場完全并不如同預(yù)料。不是道別后各奔前程,而是連既定的目標都還沒有達成,最為關(guān)鍵的那個人就不得不揮揮手,歸期未定了。
&esp;&esp;總之這段時間青學(xué)的人心里不太松快。
&esp;&esp;然而緊密的賽程不容他們繼續(xù)優(yōu)柔。根據(jù)賽前采訪,下一場要面對的城成湘南訓(xùn)練體系相當(dāng)成熟,教練是個很有先鋒意識的女性,精心拔擢出的每一位出戰(zhàn)選手都強得不像話。
&esp;&esp;反觀青學(xué),手冢暫離,大石手腕未愈,就連河村都負傷不宜出戰(zhàn),傷病如同不散陰云。而空出的那個正選位置,也激起了水面之下的蠢蠢欲動。
&esp;&esp;松田不是故意偷聽那幾位二年級學(xué)長私下閑談的。
&esp;&esp;彼時他靠著更衣柜門換運動褲。雖然乾學(xué)長雙管齊下的營養(yǎng)鍛煉計劃在他的身上效果明顯。但訓(xùn)練時間才不過兩月,這樣強效的針對性設(shè)計也只是讓沒見光的瘦豆芽長成了胖一點的豆芽而已。于是敞開的柜門一遮,他就被全然籠進了墻角里。
&esp;&esp;幾個二年級的非正選簡單掃了眼活動室,見沒有其他人在。所以房門一關(guān),原本窸窸窣窣的小聲談話也放肆地大了起來。
&esp;&esp;“正選隊員走了一個,還有兩個負傷,我們從來沒遇到過這么好的時機吧?只要爭一爭,打進首發(fā),初戰(zhàn)就上關(guān)東大賽也不是不可能……”
&esp;&esp;“唉,這么說是不是乘人之危?”
&esp;&esp;“呿,選拔的時候還不是實力說話?你不想進正選我可想進。”
&esp;&esp;“不知道這次會怎么補位?離下一次校內(nèi)排名賽還早,對戰(zhàn)城成湘南又開賽在即,遞補上來的這個名額有沒有可能被龍崎教練直接指定啊。”
&esp;&esp;“那就沒意思了,”說話的人手中好像有東西掉了,俯身去撿時從胸腔吐出一口氣,松田聽到聲音不對,把腳往角落里又收了收,還好撿東西的人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那就是桃城了吧?”
&esp;&esp;“不一定,說不定會像上次那樣,安排抽簽練習(xí)呢?表現(xiàn)亮眼一點,可能就被挑中遞補了。”
&esp;&esp;這幾個二年級的人換好衣裝后,默契地收了聲,活動室的門再打開時,球場的嘈雜聲重新涌入耳腔,腳步聲魚貫而出,仿佛什么對話都沒有發(fā)生過。
&esp;&esp;松田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esp;&esp;老實說,雖然他在情感上更親近對自己多有關(guān)照的正選隊員們。但其他部員想爭取機會往上爬,這樣的精神從道理上講,其實并沒有什么可指摘的。
&esp;&esp;然而他有一點點難過。
&esp;&esp;他在原地緩緩地抱膝蹲了下來,好久都沒有把罩在自己身前的更衣柜門推開。
&esp;&esp;一開始他有一些生氣,覺得在見證了手冢和跡部的一場那樣慘烈的、兩敗俱傷的拉鋸戰(zhàn)后,大家對手冢平時承擔(dān)的那些重擔(dān),還有手冢的傷,應(yīng)該和他一樣觸動極大才對。
&esp;&esp;手冢的離去在他們的口中變成輕飄飄的「空出了一個正選名額」,在他看來,有一點太輕佻了。
&esp;&esp;他仔細琢磨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終于察覺到這樣說不出的悶痛來自何方。
&esp;&esp;——這是他第一次直面競技體育的殘酷。
&esp;&esp;團隊其樂融融很重要,各人為己也沒有錯。
&esp;&esp;松田以往打球時想得很少。他想打得好一點,但就僅此而已了。因為他清楚就憑現(xiàn)在的自己,能站在網(wǎng)球場上訓(xùn)練,有機會有裝備,實在是中彩票一般的幸運,幸運到像是偷來的,不知道哪天就會被上天收回去,所以他不奢望更多。如果別人在排名上有追求,那他成全對方也行。
&esp;&esp;但他今天看到了赤裸裸的野心,爭奪,自私。
&esp;&esp;這些偏偏是競技體育中再正常不過的東西,并不可恥,甚至可能是優(yōu)秀的網(wǎng)球選手不可或缺的素質(zhì)。
&esp;&esp;松田有些迷茫。因為他又感覺,自己好像變不成那樣的人。現(xiàn)在的正選隊員們,也不是那樣的人。
&esp;&esp;那個更衣室里的二年級學(xué)長猜得很準,今天真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