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這是怎么啦……”大澤有些無措,忽然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緊張地湊到他耳邊小聲,“是不是,是不是被人找麻煩了?”
&esp;&esp;松田有些不習慣這樣熱切的關心,況且還是這樣直白的問題,他微微轉開頭避過大澤的直視,緩緩道:“腳踏車的剎車壞了……”
&esp;&esp;這話也沒錯,他的剎車一直是壞的,其實就沒修過。
&esp;&esp;當看到大澤在班上和同學痛心疾首地解釋他腦補出來的——“倒霉的五毛君狂按了幾下剎車卻沒有反應,只能眼睜睜就這樣沖下陡坡,連人帶車磕在地上摔得一身是傷”時,松田默默反思了自己的不坦誠。
&esp;&esp;其實倒也不是害怕被旁人知道,但這種告知通常都沒什么意義,更重要的是他還不習慣把這些不堪的東西剖開給人看——不論是他挨了不良高中生一頓壞揍,還是他的家庭狀況,亦或是他對于網球的那些妄想。這樣苦哈哈的經歷,似乎也沒有人感興趣。
&esp;&esp;他伏在課桌上這樣想著,受傷的雙手則藏在桌肚里。而桌子卻被人從一側敲響了。
&esp;&esp;是個并不怎么熟的女生。
&esp;&esp;老實說他對除大澤以外的其他同學都不熟,和女生更是難得搭話,但這位女生又確實挺特別的。
&esp;&esp;松田記得她姓傅,這并不是個日本姓。她帶的便當也和其他人不一樣,大多數時候是中國小炒,偶爾有叻沙海鮮湯,特別特別香。
&esp;&esp;傅同學倒完全沒有不相熟的不適感,皺著眉頭看他,聲音很輕又很篤定:“這種程度的傷,可以去保健室檢查,還可以重新包扎。”
&esp;&esp;松田張口就打算搪塞過去,不知道傅同學為什么會突然關心他。但「重新包扎」這個建議讓他遲疑了片刻。
&esp;&esp;傅同學的聲音更輕了,但語氣沒有軟分毫:“你的傷是被人打的,大澤說的并不對。但你沒有反駁他,那么肯定就是你那樣告訴他的。”
&esp;&esp;“不知道你為什么沒有請假,不明白你家里人是什么態度,也不清楚你為什么不愿意說。但青學有給反霸凌提供咨詢的老師,我建議你去跟他們聊聊,當然保健室的醫生也有義務報告反霸凌處。”
&esp;&esp;她的眼睛黑亮亮的:“需不需要我陪你去保健室?”
&esp;&esp;松田眨了眨眼。她猜得好準,說得好快,有點突然又有點強勢,完全沒有令他熟悉而安定的距離感。如果換個人說不定會回嘴「什么啊,你以為你是誰」。
&esp;&esp;但他居然好像不討厭這種莫名其妙的關照。
&esp;&esp;他慢慢地開口:“啊,我自己去就行。”
&esp;&esp;傅同學直起身子打量了下他,頗為懷疑的樣子。稍頃,她叫了聲大澤:“松田同學請你陪他去一趟保健室,他的傷得換藥了。”
&esp;&esp;早間的保健室正是清閑的時候。桃城摸了摸綁著紗布包的手肘,傷口已經感覺不到痛了。保健室老師斜睨他一眼,在手中的醫療記錄上快速簽了字:“你可以走了。”
&esp;&esp;桃城連忙放下手鞠躬:“給您添麻煩了,謝謝老師!”
&esp;&esp;本來以為這時候不會再有別的學生到訪,他退出保健室時還順手帶上了推拉門,沒想到轉頭差點撞上兩個人。
&esp;&esp;“對不起!”反倒是被他撞的兩個人先慌慌張張地道歉了。
&esp;&esp;桃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腦勺:“該我說對不起才對呢。”雖然校服款式上沒有區分,但初中男生身高一茬一茬地躥,這倆小孩和越前差不多高,應該是一年級的學弟了。明明是學長還冒冒失失地撞到人,他有點更不好意思了。
&esp;&esp;兩個學弟卻沒有注意那些,恰逢保健室老師探頭問「下一位同學來了嗎?」其中一個便把另一個塞進了門里:“他!他要來換藥,拜托您了!”留在外面的那個學弟看起來憨憨的,把人推進去之后又連聲跟桃城抱歉了幾句。
&esp;&esp;“嘛嘛嘛不是你的錯……”桃城還想說什么,突然聽見保健室里的老師聲音提高了些,好像在問進去的那位同學。
&esp;&esp;“你這也叫腳踏車擦傷?”女老師尾音上挑得很厲害,但他聽不出來什么。
&esp;&esp;留在外頭的這個憨憨學弟積極地應聲:“是的老師!他從腳踏車上摔下來啦!”
&esp;&esp;老師好像在房間里笑了聲,但聽起來也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esp;&esp;桃城覺得這對話有點奇怪,不妨驟然一聲鈴響,他一拍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