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男廁所打掃得非常干凈,彌漫著84消毒水的氣味。
&esp;&esp;和祝星禾搭戲的三個男生都長得又高又壯,和他們相比,祝星禾顯得異常弱小。他不知道這三個人的名字,就用甲乙丙代稱。
&esp;&esp;瞿南風給他們講戲,告訴他們這場戲該怎么演,他們實地演練了兩遍,便正式開拍了——
&esp;&esp;祝星禾推開男廁所的門,嗆人的煙味撲面而來,透過縹緲的煙霧,他看到了經常欺負他的三個男同學,猶如看到索命的惡鬼,眼神中流露出恐懼,他想逃,卻被一聲怒吼嚇得一激靈:“滾進來!”
&esp;&esp;祝星禾戰戰兢兢地走進男廁所,好似一腳踏進了地獄,他低著頭,雙手攥著校服的下擺,整個人瑟瑟發抖。
&esp;&esp;男生甲來到他的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拉扯到男廁最里面,用力推到墻上。
&esp;&esp;男生乙揪住他后腦勺的頭發,迫使他抬起頭,欣賞他的恐懼和絕望。
&esp;&esp;男生丙一邊朝他臉上吐著煙圈,一邊用污言穢語羞-辱他,他聽了太多遍,對那些抨擊和侮辱早就習以為常。
&esp;&esp;男生甲試圖脫他的褲-子,他拼命地反抗,他瑟縮在墻角,背后冷硬的墻壁是他唯一的依靠,他們踢他、踹他、打他,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雙手死死地抓著褲-腰,為自己保留最后一絲尊嚴。
&esp;&esp;上課鈴響了,三個男生罵罵咧咧地走了,他一動不動地蜷縮在暗影里,像一只臟兮兮的流浪狗,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愛他,沒有人想要他。
&esp;&esp;一滴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隨即就泛濫成災,洶涌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臉,他捂住自己的嘴,然而哭聲還是從指縫間泄露出去。
&esp;&esp;李如深站在瞿南風的身后,看著監視器里哭成淚人的祝星禾,心痛如絞,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esp;&esp;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顯而易見,祝星禾必定親身經歷過霸凌,才會呈現出如此逼真的“演技”。
&esp;&esp;周馥蘇也忍不住潸然淚下,她滿心歉疚,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絕對不會找祝星禾來演這支v。
&esp;&esp;瞿南風剛喊出“cut”,李如深就大步走進廁所,把祝星禾抱起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離開了。
&esp;&esp;李如深抱著他走出教學樓,走出校門,走到停車的位置才把他放下來,拉開副駕的車門,沉聲命令:“上車?!?
&esp;&esp;祝星禾已經止住眼淚,但他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哭腔:“去哪兒?”
&esp;&esp;“不拍了,”李如深說,“回酒店?!?
&esp;&esp;“那怎么行,”祝星禾啞然失笑,“只剩幾場戲就拍完了,拍完了才能拿到片酬,怎么能半途而廢?!?
&esp;&esp;“多少片酬?”李如深一臉嚴肅,“我給你十倍百倍,跟我離開這里?!?
&esp;&esp;祝星禾關上車門,順勢牽住李如深的手,看著他說:“你是不是以為我剛才淚崩是因為傷心難過?”
&esp;&esp;李如深反問:“難道不是嗎?”
&esp;&esp;“當然不是,”祝星禾說,“恰恰相反,那是開心的眼淚?!?
&esp;&esp;“開心?”李如深困惑。
&esp;&esp;祝星禾笑著說:“只有重新經歷一次我才知道,我已經從那個漫長的雨季走出來了?!?
&esp;&esp;李如深有過相似的經歷,他自然聽得懂祝星禾在說什么,他把祝星禾擁進懷里,將信將疑:“不許騙我?!?
&esp;&esp;祝星禾回抱住他,低聲說:“沒騙你?!?
&esp;&esp;“從今往后,都是晴天。”李如深在他耳邊說,像是一種期許,又像是一句承諾。
&esp;&esp;“嗯嗯,”祝星禾笑著附和,“從今往后,都是晴天?!?
&esp;&esp;【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