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池把它吐掉。等我洗漱完畢回到外間,斯內普已經將剃須泡沫均勻地涂上了自己的下半張臉和頸部,像一位提前了半年來訪的嚴肅版圣誕老人。
&esp;&esp;“如果我確實有些擔心考試,我該做些什么才能令您在閱卷時對我手下留情呢?”我輕快地來到他身后,拉過旁邊的椅子并殷勤地邀請他坐下,“不如——讓我來為您剃須吧!”
&esp;&esp;他笑了笑,嘴角的泡沫堆出兩個好看的弧度。
&esp;&esp;我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做起來遠遠沒有看上去那么簡單。“……是該從這兒開始嗎?”
&esp;&esp;“換個地方,從下往上。”
&esp;&esp;“哦。”我心虛地將剃刀從斯內普的下巴移動至一邊。“在這方面我的確沒什么經驗……”
&esp;&esp;“無礙,熟能生巧。”他將雙手交叉置于身前,仰頭向后,并閉上了眼睛。
&esp;&esp;我只能硬著頭皮進行著這項由自己狂妄接下卻遠超實際能力的艱巨任務。剃刀小心地掃過他的側臉,豐盈的泡沫里頓時混合了深色的的碎渣,下層的蒼白皮膚則留下了深入內部的淡青胡茬。我望著那些胡茬有些不知所措,斯內普像是猜到了我的想法,再次提醒著:“不必管。”
&esp;&esp;……好險,我差點就要在上面再補一刀了。
&esp;&esp;從鬢角,臉頰再到下巴,剃刀和它的操作者一樣戰戰兢兢,以至于留下了一塊塊肉眼可見的參差不齊的青茬。我不禁懷疑其他教師看見他剃過的胡須會作何感想——不過想必除了我也沒人會如此近距離地觀察他吧。
&esp;&esp;在他的指點下,任務進展順利。我漸漸將自己代入了《大獨/裁者》中的理發師查理,腦海中還回響起了那首慷慨激昂的匈牙利舞曲五號——一直到處理嘴唇上方的胡須之前,我都表現得還算專業。
&esp;&esp;“抿起您的嘴唇,先生。”我小聲地說。
&esp;&esp;正如我之前所提到的,我對他的嘴唇充滿著無禮的向往。我曾數次嘗試討得一個真實的吻,不同于在巖洞的那次生死攸關時迫不得已的觸碰(何況他并不知情),我想要的是愛意交換在肢體上最直白熱烈的具象表達——相比較于另一種“具象表達”,這已經算不得多逾矩了。
&esp;&esp;然而由冬入夏,我的嘗試一次都沒能成功。斯內普在此事上和在生活習慣上一樣的嚴謹和固執,“你還太小”和“現在還不行”幾乎成了他對我的專用口頭禪。久而久之,我便放棄了主動出擊,但內心仍對此耿耿于懷——說真的,我們的其他相處方式本來也沒有多合規矩吧!
&esp;&esp;于是,想著這些,我走神了。
&esp;&esp;未收鋒芒的刀片劃到了一側的唇峰,滲出的血珠頓時浸入了周圍的泡沫。我一下子慌了神,卻又聽到了斯內普的安撫,“沒事,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