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由于在我身上和痛覺有關的神經都已因過度刺激而麻木。趁著這個階段還未結束,我又抓緊舀起了第三杯,這時我遺憾地發現自己已經拿不穩杯子了。
&esp;&esp;杯中的液體重新傾倒回了石盆里,發出一陣汩汩的水聲。我感覺自己握著杯子的手抖得厲害,便想著用另一只手扶住它,但左手才剛一離開石盆邊緣,身體便因為失力而搖晃著向后倒了下去。
&esp;&esp;我并未摔在地上,斯內普及時從身后扶住了我。他一只手攬住我止不住顫抖的肩膀,另一只手則捏住我的手腕。他不敢太用力,就像怕會不小心把我捏碎似的。
&esp;&esp;“夠了,”他沉聲說著,“你看上去很不好。”
&esp;&esp;我沒有多余的力氣掙脫開他的禁錮,只能吃力地搖了搖頭,這讓我感覺大腦更為混沌了。
&esp;&esp;“我很好。”我咽下喉間涌上來的甜腥,耳語般小聲地懇求道,“放手。”
&esp;&esp;斯內普與我僵持了幾秒,最終還是放開了我的手。我立刻將藥水送至嘴邊,大口大口地將它喝了下去,仿佛它是能舒緩我痛苦的良藥——然而并不是,它披著冰冷液體的幌子,實際上卻只能加重這份灼燒感,我的五臟六腑都好像要碳化了。
&esp;&esp;我身后的斯內普發出了比我更為粗重的喘息聲。他大概在極力克制自己,克制自己不要奪過我手中那個該死的杯子,克制自己不去阻止我喝下這些該死的毒藥,他很能忍耐。這一刻我有些慶幸和我一同前來的不是西里斯,不然以他不受約束的性格,大概早就胡亂施法將這里攪得天翻地覆了。但我又實在對斯內普充滿同情和歉意,他恪守了與我的承諾,而我卻將他置于一個比我更加煎熬的境地,這太過殘忍了。
&esp;&esp;在杯子再一次舀滿藥水時,我徹底失去了將它拿起來的力氣,它在我手中好像變成了千鈞的重量。我放任它掉回石盆里,金屬與巖石撞擊出了一聲沉重的悶響。“喂我。”我虛弱地說。
&esp;&esp;幾秒的寂靜。在我的耳鳴聲中,我聽見了斯內普壓抑著的憤怒的低吼。他粗暴地掰過我的身體,扼住我的咽喉,仿佛對我施以如此暴力的對待就能將我從這渾渾噩噩的執念中喚醒。我無力地拉住他的衣角,因窒息而斷斷續續地咳嗽著。“喂我,求你。”我又重復了一遍。
&esp;&esp;我看不見斯內普的動作,只能感受到他將束縛于我頸間的手掌緩緩上移,最終捏住了我的下顎。我無意識地半張著嘴,下一秒,裝著藥水的杯子被他送至我的唇邊。
&esp;&esp;他也知道這不可能是什么瓊漿玉露,更無需細細品嘗,便在自己后悔前極力傾斜著杯口將它全部灌入我口中。藥液還沒來得及在口腔停留就全涌入了食道,我突然產生抵觸,抽搐著想將它吐出來。斯內普向后扯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昂起頭,將其一滴不剩地全部吞咽了下去。
&esp;&esp;“好了,好了。”他把我擁入懷中低聲安撫著。我無力地倚著他,咳嗽化成了陣陣嗚咽。這杯藥水起了反應,漸漸的,我的身體產生了和之前不一樣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