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知道你剛剛在說謊。”他語氣篤定又愉悅,含著笑意的視線緩慢描摹過我的五官,指尖輕叩指節(jié),更像在隔空觸碰著那些被他所念到的部位,“你或許未能察覺,每次你將要對我說謊時,鼻子總會先飛快地皺一下,嘴角也會因心虛而下墜著,耳垂會微微泛紅,還有,你不敢與我對視——就像現(xiàn)在這樣。”
&esp;&esp;我被他直白的審問弄得啞口無言,恨不得立刻找面鏡子確認一番。“唔……我不知道……一直都是這樣嗎?”我下意識摸上自己的耳垂,卻被燙的立刻縮回了手。
&esp;&esp;“多年以來,你一直如此。”斯內(nèi)普慢悠悠地說著,“明明想欺騙我,為何自己卻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esp;&esp;我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如果說出這番話的人是德拉科,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它歸類為一種撒嬌——但這個詞和斯內(nèi)普實在不適配。他的語氣中藏著一份小心翼翼的委屈,他在含蓄地抱怨著我的不真誠。即便大多數(shù)情況下我都是出于迫不得已,但說出口的那些話歸根結(jié)底還是謊言,無論是誰聽多了都會不高興的吧……
&esp;&esp;“抱歉,教授,我不會再對您說謊了,我保證。”
&esp;&esp;口說無憑,我索性趴在桌上,抓起墨水瓶中斜插著的羽毛筆,抖去多余的墨水,把面前這張全新的“霍格莫德許可表”修改成了“不再說謊保證書”,并在下方的“承諾人”一欄認真地簽上自己的名字。斯內(nèi)普并未阻攔我這一幼稚又鄭重的舉動,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直至我將它完成。
&esp;&esp;“我并未想要你做到這一步……”斯內(nèi)普看了眼被我改得亂七八糟但措辭無比真誠的“保證書”,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我只是……想逗逗你。”
&esp;&esp;“可我當真了,先生。”我煞有介事地拉過他的右手,將蘸了墨的羽毛筆塞入他手中,“看完之后在這里簽上您的名字吧,這份保證只對您一人生效。”
&esp;&esp;斯內(nèi)普拗不過我,只得將保證書上的內(nèi)容一行行地讀下去。
&esp;&esp;“親愛的教授,我為自己之前出于種種原因?qū)δf出的那些蹩腳的謊言感到深深的慚愧和抱歉,希望寬宏的您能夠原諒我。在此向您保證,今后我對您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懷著百分之百的真誠,它們定會如同您所配制的魔藥,純粹得不含半點雜質(zhì)。
&esp;&esp;這是一份比牢不可破的誓言還要嚴肅的承諾,即日起生效。
&esp;&esp;另:若遇到實在無法做出回復(fù)的問題,我有權(quán)保持沉默。
&esp;&esp;又另:最終解釋權(quán)歸我所有。
&esp;&esp;承諾人:薇爾莉特”
&esp;&esp;斯內(nèi)普神情復(fù)雜,良久,他輕嘆一聲,在上方的空欄里簽了字。
&esp;&esp;“為何不寫全名?”在收起這份保證書之前,他指著我簽下的單薄的“薇爾莉特”隨意問道。
&esp;&esp;我滿懷愧意的心終于放松了下來。“因為這是一封我對您的承諾,僅以‘薇爾莉特’的名義。”我依舊維持著趴在桌面的姿勢,活動著桌下的腳踝,沒頭沒尾但又鄭重其事地向他解釋著,“至少在這個時候,我不想再做虛假的‘西斯特姆’了……”
&esp;&esp;“嗯?”
&esp;&esp;“……沒什么。”我自知失言,便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繼續(xù)說,“關(guān)于這個,我恐怕得行使自己的沉默權(quán)了。”
&esp;&esp;“……嗯。”
&esp;&esp;他口中悶聲應(yīng)著,視線卻不肯移開。一雙黑曜石般幽深的眼眸凝視著咫尺遠近的我,像是渴望望穿我,又像是渴望被我望穿。我開始明白自己為何總是在說謊時無意識地躲避他的視線,在他的凝視下,我很容易將一切心事都交付出去——就像現(xiàn)在這樣。
&esp;&esp;“教授……”我盯著他的眼睛,呢喃般低聲說道,“終有一日我會將一切都告訴你的……一切的隱瞞,一切的秘密,一切的……我深埋心底卻無法說出口的話。您再等等我,好嗎?”
&esp;&esp;聽到我的話,斯內(nèi)普的臉色反而蒼白了幾分,但他及時用一個溫和的微笑掩飾住了。
&esp;&esp;“好,我等你。”
&esp;&esp;這時,我們之間柔和又透著悲傷的氛圍被沖進來的布魯斯破壞了。他看了眼我和斯內(nèi)普湊得極近的臉,一副習(xí)以為常的樣子,忽略我們徑直飛向角落里自己的餐盆——像極了放學(xué)回家撞見父母親熱假裝無事發(fā)生只知道悶頭吃飯的孩子。
&esp;&esp;我尷尬地和斯內(nèi)普拉開距離,卻突然想到此行原本的目的。“對了,教授……我的許可表,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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