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看向他所指的小路——正是被我最先排除的那條。它狹窄陰暗,滿是污泥,一眼望過去幾乎被垂下的藤條和纏繞的蜘蛛網擋得干干凈凈,甚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腐爛臭味——我明白這應該是某種植物為了誘捕食腐類昆蟲故意散發的氣味,但內心還是充滿了抗拒。
&esp;&esp;“可是,這該怎么走啊……”我有些不好意思將這份請求說出口,畢竟對于大部分馬人來說,讓人騎在背上都是一種侮辱性的行為,可我想費倫澤應該不在乎的……吧?
&esp;&esp;“薇爾莉特,我很想幫助你,但我不能那么做——不,和‘尊嚴’之類的無關?!辟M倫澤微笑著后退了一步,“不過請相信我,你只管往前走,我確信那里有你的‘正確的方向’?!?
&esp;&esp;說完,他眨了眨眼,揚起蹄子向來時的方向飛奔離開了,留我一個人在原地思考著他話語中的深意。
&esp;&esp;……算了,思考不出來。
&esp;&esp;我低頭看了眼自己還算干凈的襪子,有些后悔為什么今晚沒穿比較舊的那雙。距離日出還有段時間,我的小腿幾乎要凍僵了。繼續等待也不會有更好的結果,我咬咬牙,提起裙角,慢慢踏入了那片污泥里。
&esp;&esp;——噫呃!太惡心了!這簡直就像幾百只黏糊糊的鼻涕蟲正圍著我的腳踝跳舞!
&esp;&esp;我一只手握著魔杖,在照亮前路的同時用它艱難地挑開遮住視線的枝葉和蛛絲,我很確信有一些蜘蛛落在了我的頭發上,但我分不出多余的功夫將它們甩掉。另一只手由于周圍越來越難以忍受的腥臭味不得不轉而捂住鼻子,于是裙角就這樣落入泥潭里,并隨著前進的步子將兩條小腿都絕望地裹滿了污泥。
&esp;&esp;我費力地向前走著,小腿也越陷越深,終于再也邁不動了。寒冷、疲倦、饑餓、恐懼……我分不清擊倒我的究竟是哪一種。在被前方陡然出現的結實的石階絆倒在地時,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歡呼,而是趴在上面低聲啜泣了起來。感謝梅林,這條路總算到了盡頭,但我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從里面爬出來了。
&esp;&esp;不會要被淹死在這里吧?這也太遜了……我本以為自己的死法會更轟轟烈烈些,像是“在與伏地魔的1v1對決中英勇就義”……還是不了,我才不想死在他手上呢。
&esp;&esp;“……薇爾莉特?”
&esp;&esp;我好像出現幻覺了,我聽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斯內普?不,不可能是他,他怎么會在這個時候來禁林呢?
&esp;&esp;沒等我確認,一只手就將我從淤泥中拉了上來。借著對方魔杖尖端的亮光,我看見了斯內普嚴肅又擔憂的臉。
&esp;&esp;“過來。”生怕我再跳回泥潭中似的(我發誓我死也不會那么做),斯內普拽著我來到一片較為空曠的地方。他掃了眼我的身體,突然熄滅了魔杖?!懊摰?。”他說。
&esp;&esp;“……啊?”
&esp;&esp;“如果你不想讓泥潭里的毒素繼續麻痹你的神經直到連手指都動不了,最好趕快從這身礙事的衣物里跳出來。”他無奈地低聲說道。
&esp;&esp;“哦,好的……”我稀里糊涂地應了下來,還沒等我繼續詢問,斯內普便飛快地轉過身去背對著我。毒素應該是起作用了,直到我撩起裙擺將它從身上脫下,羞赧才后知后覺地爬上我的臉頰——梅林?。∵@是在做什么!
&esp;&esp;“好了嗎?”
&esp;&esp;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嚇得我一抖。
&esp;&esp;“不,還沒,馬上就好……”我漲紅著臉瞥了眼他幾步之遙外巋然不動的背影,咬著嘴唇把剩下的衣物也都脫下扔到了一邊,包括那雙已經分辨不出原本顏色的襪子。這片場地和之前的空地相比不算開闊,樹影攔住了大部分月色,但仍有幾縷從縫隙中落下,為這具逐漸變成淡粉色的身體覆上一層柔和的輕紗;同時,每一寸我試圖遮掩的角落,都被這無私的月光不遺余力地照亮了。清風徐來,我在涼意中羞怯地抱住自己,身上僅剩的綠寶石手鏈在寂靜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esp;&esp;“如果你準備好了……我只能說,一次感冒遠比昏睡一個月的代價要小得多——清水如泉!”
&esp;&esp;“什么——??!”我還來不及反應,便被從斯內普伸向身后的魔杖尖端冒出的冰冷水流刺激得叫出了聲。曖昧的月色完全被水光沖散了,洗去污泥的同時在我身上只留下點點搖搖欲墜的晶瑩水珠。我咬著牙將自己從頭到腳沖洗干凈,在心里向發明這個咒語的巫師質問了千百遍——為什么出來的不是溫水!
&esp;&esp;我哆嗦著接過斯內普脫下的長袍,用它把自己裹得幾乎密不透風后,斯內普才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