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拉扯揉捏,每一個器官都改變了它原有的形狀。之前我也想象過幻影移形的感受,那時的我還以為它頂多是游樂園所有刺激項目的結合——真是太保守了。在好幾個穿梭中我的胳膊和腿都要從軀干上掙脫開,我卻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聽話地緊緊閉著眼。令我安心的是,斯內普堅實的大手一直牢牢地鉗制著我的手。他總不會放任我死掉的吧?我可是他最優秀的學生(雖然總是惹他生氣)……
&esp;&esp;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最后一次強烈的失重感后,我們終于停了下來。我像個墜落的玩偶似的摔在了斯內普的懷里,攀附著他狼狽地大口呼吸著。斯內普不但沒有無情地把我一把推開,甚至還輕拍著我的后背安撫我。
&esp;&esp;“忍著點,別吐我身上。”他輕聲說。
&esp;&esp;……就不能對他的言語抱有任何期待。
&esp;&esp;我松開環在他腰際的手,按住起伏的胸口強迫自己把呼吸順下去。這時我才尷尬地發現,經過這次不太舒適的旅程,我的睡裙幾乎完全被汗水浸透了,此刻正濕濕嗒嗒地黏在身上,隱約還透著下層皮膚的顏色。
&esp;&esp;肩膀忽地一沉,斯內普寬大的黑色襯衫像斗篷一樣裹住了我,并且還貼心地自動扣上了胸前的扣子。
&esp;&esp;唔,還好夜晚的科克沃斯沒什么麻瓜,或者說還沒睡的麻瓜都在工廠里上夜班,不然的話一個□□著上身的中年男子和一個穿著半透明睡衣的少女絕對會被當成變態吧,哈哈……
&esp;&esp;我胡亂想著,卻在斯內普轉身時無意中瞥到了他左臂內側猩紅色的圖案,這讓我今天至此所有的好心情一掃而空——雖然那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蛇形文身,但我很清楚它是什么:
&esp;&esp;食死徒的黑魔標記。
&esp;&esp;過去的十幾年和原作相比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波特夫婦沒有死在伏地魔手上,彼得·佩迪魯可能沒有背叛(這點存疑,但至少他目前沒有潛伏在羅恩身邊),相應的,西里斯·布萊克也沒有因此進入阿茲卡班,伏地魔的魂器還已經被毀掉了一個……太多事情在向好的方向改變了,以至于我完全沒有想到在這個世界斯內普依舊成為了食死徒——或許只是不敢去想。
&esp;&esp;我的靈魂算不上高尚,并沒有鄧布利多那種兼濟天下的圣人情懷。對我而言,“正義感”不過是錦上添花的美德,達成“拯救世界”這種雄圖偉業的前提是要先滿足我自己的私心——而我的私心就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比起那些素不相識的麻瓜,我更愿意也必須從伏地魔手中拯救他。
&esp;&esp;現在,這兩件事殊途同歸了。
&esp;&esp;我終于為自己舍棄性命也要達成這一任務找到了合理性。但我不明白,為什么……為什么在如此多的改變后,還是沒能扭轉他成為雙面間諜的宿命?
&esp;&esp;“別告訴我你走不動路了。”前方的斯內普停下腳步微微轉頭。
&esp;&esp;我沒有說話,深吸一口氣,上前輕輕握住了他伸出的微涼的左手。
&esp;&esp;這是我第一次踏入斯內普從小居住的地方——蜘蛛尾巷。巷子兩排是破舊的磚房,房子上的窗戶像一只只漆黑空洞的眼睛,審視著我這個格格不入的異鄉人。四周飄散著塵埃和腐爛潮濕的氣味,路燈年久失修,月光也吝嗇于投向這片骯臟的角落。斯內普在這種環境下長大,就像泥濘中意外地開出一朵孤傲的花。
&esp;&esp;我們一直走到巷子盡頭的那棟房子。我跟在他身后進去,面前就是一間昏暗狹小的客廳。四面的墻上擺滿了書籍,中間放著一些看起來頗具年代感的家具,一個磨損了的單人沙發上搭著一件黑色外套,旁邊的缺了角的小矮桌上放著本打開的書,以及小薇。
&esp;&esp;下一秒外套就出現在了斯內普手中。他飛快地將它披在身上,一邊系著扣子一邊大步走向一側的書架:“你睡二樓我的臥室。”他用指節敲了敲一本詞典,書墻緩緩分開,一條狹窄的樓梯顯現了出來。
&esp;&esp;“那您呢?”樓上應該是比較好的房間,至少不會像一樓那么潮濕,這讓我產生了一種鳩占鵲巢的愧疚感……等等,我為什么要愧疚啊!我幾乎是被“強擄”過來的!
&esp;&esp;“樓下有備用的房間。”他話語中帶了點嘲諷的意味,“這里的條件自然是比不過布萊克家,你要是后悔了大可以回去找他。”他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了“布萊克”的姓氏。
&esp;&esp;看樣子這位綁匪先生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他的獵物早已患上了重度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不妨動動你在魔藥方面聰明的腦袋想一想,要是不愿意來,我當時怎么會義無反顧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