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早上摘了點(diǎn)菠菜?!?
&esp;&esp;“還有我最喜歡的青筍頭子?!鼻裆瘹g呼一聲,干脆利落地把菜全倒在灶臺(tái)上又遞還給王念:“我去叫施宛上學(xué)?!?
&esp;&esp;“邱程軍,你洗碗?!?
&esp;&esp;女兒的急性子完全遺傳自妻子,邱莎莎剛頂著頭亂發(fā)出門,后腳張紅燕一抹嘴就站起來要走。
&esp;&esp;一眨眼功夫,家里就剩下邱程軍一個(gè)人。
&esp;&esp;“咱們得走快點(diǎn),這會(huì)兒正是上班時(shí)間,一會(huì)兒公共汽車咱們擠不上去?!?
&esp;&esp;這邊,張紅燕拉著王念往車站走。
&esp;&esp;許是樓下的動(dòng)靜太大,二樓窗子忽然被拉開,柳敏探出身子叫住兩人。
&esp;&esp;“你們這是上哪去?”
&esp;&esp;“去寶山大橋?!睆埣t燕抬頭,剛想問柳敏要不要一起去,立即又因?yàn)楦筋^出來的胡文麗話鋒一轉(zhuǎn):“你們也準(zhǔn)備出門?”
&esp;&esp;胡文麗有張長(zhǎng)臉,三角眼居高臨下這么瞅著人,活脫脫從小說里走出來的潑婦形象。
&esp;&esp;她靠在窗框上,一手拿著瓜子,一手從嘴里取下瓜子皮丟出窗口。
&esp;&esp;“我們也要去寶山大橋買魚?!?
&esp;&esp;“那……”張紅燕往左邊看去,王念笑著說:“那就一起去。”這才勉強(qiáng)笑笑催促道:“那你們快點(diǎn)?!?
&esp;&esp;幾人樓下匯合,一起往車站走去。
&esp;&esp;胡文麗偏頭打量王念,視線從背簍劃過,嘴角翹起劃過個(gè)嘲弄的笑:“咱們安懷可不流行背簍,出門都帶布兜子的?!?
&esp;&esp;張紅燕臉一沉就要反駁。
&esp;&esp;沒想到柳敏驚訝地張了張嘴,也跟著說道:“背簍是從三線廠帶來的吧……我還沒見哪有賣?!?
&esp;&esp;王念笑笑,接話道:“我家沒碎布,要不改天你們帶我去找找哪家布店里賣碎布頭子的?!?
&esp;&esp;“我們可不是舍不得布才用碎布,誰家過日子成天大魚大肉……不都得節(jié)約著些。”
&esp;&esp;搶先表達(dá)不滿的竟然是柳敏,而且后半句說的可不是包。
&esp;&esp;王念一聽就明白,柳敏這是氣兩家人有來有往沒叫上她家呢……
&esp;&esp;而胡文麗的回答出人意料:“光華街二號(hào)就有碎布賣,五毛錢能買一包,錢要多了別買!”
&esp;&esp;說完……又用那藐視一切的高傲表情看著前方。
&esp;&esp;王念說了聲“謝謝”才不緊不慢地回柳敏:“孩子爸辛苦,生活不開好點(diǎn)腦子跟不上,腦子跟不上怎么對(duì)得起設(shè)計(jì)院開的工資?!?
&esp;&esp;“文化人是得腦子好使,不像車間工人動(dòng)動(dòng)手就行,吃那么好干什么!”
&esp;&esp;不開口則以,胡文麗一開口準(zhǔn)是得罪人的話。
&esp;&esp;四個(gè)人的丈夫中只有方才富是車間工人,其他三人都屬于技術(shù)崗。
&esp;&esp;這句話簡(jiǎn)直就是把王念沒明著諷刺的話都禿嚕出來,末了還理直氣壯地問柳敏:“你說是不是?”
&esp;&esp;柳敏氣得臉色鐵青又不好當(dāng)面發(fā)火,埋頭快走幾步忽然停了下來。
&esp;&esp;“我想起家里還有事,今天就不跟你們一起去了?!?
&esp;&esp;“怎么突然出事了?”
&esp;&esp;只有耿直的張紅燕還奇怪地問了問,可惜柳敏根本不想搭理她,轉(zhuǎn)身就往回走。
&esp;&esp;王念不由多看了眼胡文麗。
&esp;&esp;嘴角帶笑,滿臉嘲諷,顯然剛才就是故意氣柳敏。
&esp;&esp;“你們關(guān)系不是很好嗎?”王念問得直接。
&esp;&esp;她發(fā)現(xiàn)胡文麗和張紅燕口中喜歡嚼舌根的那種人不太像,毒舌倒是真。
&esp;&esp;“看著像關(guān)系很好?”胡文麗反問,接著嗤笑出聲:“每回說人家壞話都推到我頭上,就這……還能和她關(guān)系好?我又不是傻子!”
&esp;&esp;“關(guān)系不好怎么天天去找她?”張紅燕還是更相信柳敏些。
&esp;&esp;“咱們挨著這幾家都不愿意跟我來往,不找她打磨時(shí)間找你啊!”胡文麗翻白眼。
&esp;&esp;王念曲起食指抹了下鼻尖,幽幽說道:“那你得先把斜眼看人的習(xí)慣改改……”
&esp;&esp;就剛才二樓那一眼,無理攪三分的形象已經(jīng)深入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