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目光中有羨慕也有痛苦,就這么靜靜看著幾個孩子跑進供銷社。
&esp;&esp;最后視線投向吉普車,稍做停留后黃小慧嘆了口氣往路t上走去。
&esp;&esp;她或許知道車子里坐著的人是誰,卻還是沒有勇氣走上前來說一聲再見。
&esp;&esp;王念在車里也目送著這幾個曾經在她三線廠生活里占據了濃墨重彩一筆的人漸漸走遠。
&esp;&esp;“走吧!”
&esp;&esp;耳旁只剩下施向明輕聲跟司機說話的聲音。
&esp;&esp;
&esp;&esp;安懷市火車站。
&esp;&esp;一天兩夜的火車落地,火車站臺上嘈雜的聲音聽在耳中都仿佛塞了團棉花,王念甩甩腦袋,感覺整個人還是頭重腳輕。
&esp;&esp;施向明攙扶著王念胳膊,又招呼孩子們站在原地先等等。
&esp;&esp;“等人走了我們再出去。”、
&esp;&esp;大城市已經逐漸取消了介紹信出行,現在出遠門走親訪友和打工都變得容易許多。
&esp;&esp;加上安懷又是華國發展行列前茅的城市,來追逐夢想的人更是摩肩擦踵。
&esp;&esp;這個小小站臺就仿佛整個城市的縮影,相當擁擠而且……時髦。
&esp;&esp;王念低頭看看自己一身灰撲撲的確良襯衣,再看看身旁女性各種顏色艷麗的裙子,瞬間有種鄉下土包子進城的感覺。
&esp;&esp;“媽,我也想穿好看的裙子。”施宛和王念也有同樣的感覺。
&esp;&esp;“接我們的人在車站外邊,我們走。”
&esp;&esp;出站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施向明才牽著王念手往出站口走。
&esp;&esp;這些年安懷的變化太大,車站早已擴大翻新,光是出站口都有六個。
&esp;&esp;一家子連問三次路,終于在熱心人的指引下找到了三出站口,并且在出站口找到了設計院派來接他們的人。
&esp;&esp;小姑娘身穿紅色波點短裙剛過膝蓋,一雙紅色高跟皮鞋特別引人注目。
&esp;&esp;要是在431廠,這樣的穿著絕對會成為許多人的議論對象,可在人來人往的車站里,姑娘穿著卻再平常不過。
&esp;&esp;“施總工您好。”女孩子落落大方地伸手和施向明握了握,隨即很熱情地來搶王念手里的行李袋:“您是施總工的妻子王念女士吧?我是蔣玉婷。”
&esp;&esp;王念笑著點點頭:“蔣同志你好。”
&esp;&esp;蔣玉婷微一怔,臉上笑容保持得相當完美:“王女士叫我小蔣就行。”
&esp;&esp;發展迅速的安懷現在已經不流行叫同志,而是直接稱呼名字加女士,以彰顯對女性的足夠尊重。
&esp;&esp;蔣玉婷聽到的瞬間還有些恍惚,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五六年前。
&esp;&esp;“車子就在外邊等著。”
&esp;&esp;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面包車停在出站口外,司機一看接的人到了,趕忙打開車門麻溜地跑下來迎接。
&esp;&esp;王念手上的行李都被接了過去,趁蔣玉婷放行李時拐了施向明一手肘。
&esp;&esp;“到底是什么職位,怎么還專門有人來接?”
&esp;&esp;施向明說職位是工程師,但設計院的重視程度完全不像是個普通工程師會有的待遇。
&esp;&esp;“先回去休息。”施向明只是微笑,一臉神秘,
&esp;&esp;“媽,我好困啊!”
&esp;&esp;最初的新鮮勁過去后,施飛英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抱著王念腰眼睛就要閉不閉的。
&esp;&esp;“回去先休息休息,下午我再帶你們去看房子。”蔣玉婷回頭對幾人笑笑。
&esp;&esp;八十年代的安懷跟新定市就像是兩個時代,干凈的街道上小汽車多如牛毛。
&esp;&esp;道路寬闊,人流如織,繁華得令人移不開眼。
&esp;&esp;“好高的房子。”
&esp;&esp;施宛好奇地數著路兩邊高樓,雖說有些是殖民時代留下的舊建筑,氣勢上卻仍就不輸半分。
&esp;&esp;“那棟房子在我小時候就有,現在都改成百貨大樓了。”施向明興致勃勃地說著記憶里的東西。
&esp;&esp;可終究記憶還是跟不上發展,面目全非的街道對他而言也陌生得如同初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