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知道長生溝有沒有下雨?暖棚塑料布要是沒放下,剛撒的香菜種子說不定要凍壞。
&esp;&esp;還有那幾只眼看要下蛋的母雞,要是凍壞了不下蛋該怎么辦。
&esp;&esp;“省城飯不好吃,沒咱家的好吃?!崩@來繞去,施書文終于吐露出最不滿意的一點。
&esp;&esp;施宛連忙附和哥哥:“菜不好吃,還是姨姨做的菜最好吃?!闭f著掀開被子一溜煙鉆進了王念懷里。
&esp;&esp;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esp;&esp;對他們而言,省城房子再好車子再多,新鮮勁兒一過和廠區里根本沒區別。
&esp;&esp;何況住的招待所還四處漏風,開水瓶不保溫,晚上打的開水早上就冷透,洗個臉都得先做思想斗爭。
&esp;&esp;“最多兩天咱們就回去了,等爸爸拿到第一名,咱們回去買排骨吃?!?
&esp;&esp;施宛仰起腦袋,短發茬子在王念下巴蹭來蹭去,癢得她忍不住低頭想看看這小人兒在干什么。
&esp;&esp;“姨姨身上好香,連被窩都是香的?!?
&esp;&esp;原來是王念身上有香皂味兒,小姑娘一直在尋找香味來源,最后發現到處都香。
&esp;&esp;“等夜里放臭屁就一點你再聞聞。”王念笑,豎起兩根手指哈了口氣,迅速伸進被窩里撓施宛咯吱窩:“我們比賽看誰先放屁。”
&esp;&esp;“哈哈哈……”施宛扭著身體笑得亂顫。
&esp;&esp;半截蠟燭燒完,飯盒里終于冒出絲絲熱氣,施向明吹滅蠟燭,端著飯盒來到床邊。
&esp;&esp;“自己吃還是我喂?”
&esp;&esp;“我自己吃!”
&esp;&esp;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下一秒又被王念拽下去:“天冷,坐在被窩里吃。”
&esp;&esp;“先穿衣服。”施向明把飯盒放床頭柜上,找來棉襖給施書文穿上,又拿了本書墊在被子上:“乘熱吃。”
&esp;&esp;王念杵著腦袋一直看父子倆。
&esp;&esp;飯盒熱得很燙手,施書文燙得下意識縮手,施向明干脆伸手扶著飯盒。
&esp;&esp;“今天我花二十九元買了件人字尼大衣?!蓖跄罾洳欢≌f道,施宛從被子里探出腦袋,小手往門背后掛鉤上的行李袋一指:“可好看了,姨姨穿上就像新娘子。”
&esp;&esp;施向明神色未動,視線依舊在飯盒上,嘴角笑意溫柔。
&esp;&esp;“有好多看?”
&esp;&esp;“像仙女那么好看?!笔┩鹆⒓磽尨?。
&esp;&esp;王念也跟著笑,又著重強調:“二十九元?!?
&esp;&esp;“我聽見了,二十九元。”施向明眉梢一挑,看向王念的笑意染上幾分無奈:“還知道穿著有仙女那么好看?!?
&esp;&esp;“你這人……”王念松手,任由腦袋重重砸到枕頭上,臉上熱意卻沒法輕易散去。
&esp;&esp;“咱們去照一張全家福吧。”施向明忽然又提議。
&esp;&esp;“什么是全家福?”施宛從被子邊緣露出雙眼,找著空隙就插話。
&esp;&esp;“就是我們四個人一起照相?!蓖跄罱忉專⑶疫€加上了自己的歪理:“得穿最好看的衣服?!?
&esp;&esp;“最好看的衣服。”小姑娘陷入思考中,很快就找到自認為最好看的衣服:“那我穿黃色,哥哥穿綠色的?!?
&esp;&esp;一說到衣服倆孩子都想到許多,施書文還跟著聯想到了早上買的鋼筆。勺子往嘴巴里送的頻率明顯增加,沒多會就吃完了。
&esp;&esp;施向明把飯盒蓋起來放回桌上,又從開水瓶里倒水出來給施書文洗臉漱口,忙活完又提起水瓶:“我去問問有沒有棉被,晚上給你們加床被子?!?
&esp;&esp;雖然是理工男,可施向明的細心有時候連王念都望塵莫及。
&esp;&esp;砰——
&esp;&esp;門一關上,施書文就從被窩里鉆出來,使勁搖了搖王念的肩膀:“鋼筆,鋼筆你怎么不說?”
&esp;&esp;“是你們要送爸爸禮物,為什么要我提?”王念笑。
&esp;&esp;施書文:“那要怎么說?。俊?
&esp;&esp;“你是哥哥,你想想要怎么開口?!?
&esp;&esp;“我還是第一次送禮物,要是立業哥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怎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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