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說沒文化的人。”王念繼續(xù)微笑，目光落到把工作證遞進(jìn)登記窗口的施向明身上：“瞧我這記性，都忘記沒文化的人聽不懂文化人說話了。”

&esp;&esp;女人為什么會突然翻臉王念也很快反應(yīng)過來。

&esp;&esp;選拔考試能入選的人數(shù)有限，有可能整個縣城就一個復(fù)試名額，431廠和401廠應(yīng)該算是競爭對手。

&esp;&esp;可女人的眼界太狹窄，別說是文西鄉(xiāng)，來參加考試的這些人誰不是競爭對手。

&esp;&esp;說不定到最后整個省城就沒一個選得上。

&esp;&esp;更何況……施向明是內(nèi)部推薦，早已在通過名單中。

&esp;&esp;女人嘴皮子不利索，那么多雙眼睛瞧著，又不可能在招待所門口撒潑打滾，一時(shí)間氣得連續(xù)幾個大喘氣。

&esp;&esp;“走了，別在這丟人現(xiàn)眼。”

&esp;&esp;女人的男人這時(shí)候才很突然地冒出來，陰沉著臉拽走了母子兩人。

&esp;&esp;這時(shí)，周圍的議論聲逐漸密集起來，王念從其中聽到了好幾個關(guān)鍵詞。

&esp;&esp;施向明，拿獎，和新方案等幾個頻繁出現(xiàn)的詞。

&esp;&esp;剛才女人說洋墨水幾個字，顯然是因?yàn)橥跄顒傉f出個廠子代號她明顯就已經(jīng)知道了是誰。

&esp;&esp;看來她愛人在新定市還挺出名的……

&esp;&esp;“在三樓，咱們走吧。”

&esp;&esp;施向明拿著鑰匙走過來，完全無視了那些落到他身上的打量目光，包括401廠的男工程師同樣也回了回頭。

&esp;&esp;“愛人被欺負(fù)了你都不知道幫忙。”王念嫣然一笑，輕輕捶了下施向明肩膀：“下回看誰還維護(hù)你。”

&esp;&esp;“她沒有你厲害。”

&esp;&esp;冷不丁的，施書文忽然插了句話進(jìn)來，小大人似的背著手爬樓，表情還挺嚴(yán)肅。

&esp;&esp;“連書文都知道的事，又哪里需要我?guī)兔Α！笔男Α?

&esp;&esp;“姨姨有文化。”施宛也脆生生地補(bǔ)了句，無意間又給先上樓幾步的女人心口上一下。

&esp;&esp;還真不愧是一家子……

&esp;&esp;“師兄給我?guī)Я诵艃海蹅円粫苯尤スこ淘菏程贸燥埦统伞！?

&esp;&esp;王念抬頭往樓梯轉(zhuǎn)角的女人一家看去，有些意外平時(shí)很低調(diào)的施向明為什么會選擇在樓梯間說這事。

&esp;&esp;“師兄就是這次考試的主考官。”

&esp;&esp;王念：“……”

&esp;&esp;“師兄還給咱們帶了些安懷特產(chǎn)。”

&esp;&esp;施向明現(xiàn)在的樣子特別像那種書里顯擺背后有人的反派配角，但往往最后都死于話多。

&esp;&esp;顯然他并不是這樣的人……所以王念清了清喉嚨，忽然接話：“你說的是不是邵明師兄？”

&esp;&esp;“就是邵明師兄。”施向明還特意大聲地重復(fù)了遍邵明的名字。

&esp;&esp;到了三樓，401廠的夫妻倆往左邊，王念他們往右邊。

&esp;&esp;走廊盡頭的最后一間，施向明停下步子。

&esp;&esp;鑰匙插入鎖孔之前，壓抑的笑意終于是從胸口溢了出來。

&esp;&esp;“師兄要是知道我們兩口子拿他做筏子，肯定得讓我寫一萬字的反省書。”

&esp;&esp;王念噗嗤笑出聲：“我發(fā)現(xiàn)你陰著還挺壞。”

&esp;&esp;施向明就是故意讓兩口子聽到他們的對話，至于原因嗎……應(yīng)該就是想看看這兩人知道了會怎么做。

&esp;&esp;“文化人嗎！”鑰匙扭動，門鎖啪嗒一聲響動，門被輕輕推開：“多讀書除了嘴皮子能利索外，損招也能學(xué)到不少。”

&esp;&esp;這就叫……腹黑嗎？

&esp;&esp;王念望著前面男人高大的身影想著。

&esp;&esp;房間就是很普通的屋子，中間一張雙人床，靠窗有個書桌，對面兩個彈簧沙發(fā)。

&esp;&esp;門邊兩個開水瓶，一個洗臉盆。

&esp;&esp;好在房間背靠著街道，沒有那么吵鬧，推開窗就能瞧見技術(shù)學(xué)校的操場。

&esp;&esp;“這是師兄給的飯票，讓咱們?nèi)ナ程贸浴！?

&esp;&esp;施向明從兜里掏出把飯票放書桌上，表情還帶著絲淡淡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