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害羞的摸樣和施向明簡直一模一樣。

&esp;&esp;王念想著，忽然朝空中壓了壓手：“所以今天這頓飯是慶祝咱們家書文馬上就要成為一年級學生了啦。”

&esp;&esp;“哈哈——”張貴強被逗得哈哈大笑，同時也沒忘了給只顧吃的張立業一巴掌：“以后你和書文就是同學，以后可得多照看著點。”

&esp;&esp;“哥哥最厲害。”施宛拍著小手。

&esp;&esp;施向明微笑看著起哄的妻子，只是抬手摸了摸施書文腦袋。

&esp;&esp;等劉超仙一家幫忙收拾完回家去后，施向明才拉住要端洗腳水的王念：“還有話沒說完吧？”

&esp;&esp;王念拍馬屁的雷達瞬間啟動，笑嘻嘻地摟住施向明胳膊：“還是我們施總工眼神好，要不能成為總工呢……”

&esp;&esp;“以前怎么發現你還挺會說話。”施向明笑，順勢把趴在桌上寫作業的施書文喊到了跟前。

&esp;&esp;夫妻剛一坐下，施宛立刻從沙發另一頭爬到王念腿上坐好，動作行云流水沒有半點猶豫。

&esp;&esp;“老師說你明明學過拼音也認字，怎么從來沒提起過？”王念直接問。

&esp;&esp;施向明詫異地挑眉，隨即腦海中轉了一圈，直接把父母和哥嫂排除在外。

&esp;&esp;“誰教的你？”

&esp;&esp;施書文嘴唇動了動，垂下腦袋不肯開口，但明顯施向明問的問題確實是正確方向。

&esp;&esp;王念想了想補充道：“你放心說，我保證不會讓外人知道。”

&esp;&esp;這句保證似乎起了作用，施書文雙手搓著衣角，支支吾吾地說出個名字來：“二姑父。”

&esp;&esp;“二姑父！”

&esp;&esp;這是個施向明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名字。

&esp;&esp;施家共有四個孩子，施向前是老大，二姐施桂枝，他排行老三，四妹被奶奶送了人。

&esp;&esp;二姐不顧父母反對，非要跟同條胡同的何劍結婚。

&esp;&esp;十年前何劍父親被打成反動派，當年就被下放到勞動農場改造。

&esp;&esp;何劍也因此遭受牽連丟了老師的工作，只得幫人拉糞車，二姐就到處幫人打零工。

&esp;&esp;施向明剛工作那幾年經常給二姐寄些錢票，后來二姐公公在農場為了救人去世，組織上因此特批恢復了何劍的身份

&esp;&esp;不過老師是沒法再當，何劍被安排到了學校圖書館工作。

&esp;&esp;至此二姐就不讓施向明給自己寄錢，日子也算終于有了點起色。

&esp;&esp;“你二姑父怎么會教你讀書？”施向明又問。

&esp;&esp;二姐一家原來在郊區租的房子，老房子早被二姐夫親戚一家占了。

&esp;&esp;“二姑就住在碧玉巷，離我們就幾分鐘路……”施書文隨時注意著施向明的表情，看他沒發火才敢繼續說：“奶奶不準我們和二姑一家走動，我和妹妹都是偷偷去看二姑。”

&esp;&esp;施宛小手捂著嘴，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偷偷去，二姑還給我們肉吃。”

&esp;&esp;“那你二姑父上班怎么辦？”

&esp;&esp;“二姑父沒上班，二姑也沒上班。”

&esp;&esp;“沒上班？”

&esp;&esp;聽孩子話里提到的二姐一家搬回老房子，明顯是把房子要回來了，而且兩人都沒上班……那哪來的錢買肉給孩子們吃。

&esp;&esp;施向明想細問，可面對兩個幾歲的小孩兒，又哪問得出個子某寅丑來。

&esp;&esp;施書文不停搖頭，就曉得每天爺爺上班，奶奶去幫大伯家收拾家l，他和妹妹就去姑姑家。

&esp;&esp;姑姑幫他們洗澡，還做飯給他們吃，等晚上爺爺回家前兄妹倆才回去。

&esp;&esp;就在夫妻倆想放棄之際，施書文無意間提到的一句總算讓施向明抓住了重點。

&esp;&esp;這些改變都跟二姐的大兒子何亮有關。

&esp;&esp;每回何亮表哥回來都會給兄妹倆帶新衣服，還帶他們全部人下館子。

&esp;&esp;“我最喜歡表哥。”施宛應聲蟲似的跟著哥哥說。

&esp;&esp;施向明記得何亮今年才滿十九歲，來長生溝之前他托關系把人弄進了鋼鐵廠對口中專，要是順利的話現在應該在廠子里實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