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看著洗干凈的一排小罐子，王念不由笑出聲來。

&esp;&esp;想著大概率完好，沒想到百分之九十都是好的，就剩最開始拿出去的幾個是破碗。

&esp;&esp;大的裝豬油，小的裝豆油……每個器具王念都已經想好了用處。

&esp;&esp;這一晚，她在填滿小家的歡喜中渡過。

&esp;&esp;

&esp;&esp;文西鄉，長生坡車站。

&esp;&esp;裹滿泥水的公共汽車停下，司機大聲抱怨著鬼天氣，罵罵咧咧打開了后車門。

&esp;&esp;人潮涌下。

&esp;&esp;最后走下來的施向明抬頭看了眼天，有些擔心地回頭叮囑兩個孩子：“雨大，書文你拉著點妹妹。”

&esp;&esp;稚嫩的童聲應著好，接著一個身形有些單薄的小男孩兒又轉頭朝后叮囑妹妹。

&esp;&esp;剛落地一瞬，膠鞋立刻沾滿濕滑的紅泥。

&esp;&esp;“路滑，小心點。”

&esp;&esp;施向明又不放心地回頭叮囑兄妹倆。

&esp;&esp;“向明！”

&esp;&esp;忽地，清麗爽朗的聲音穿破雨幕，如天籟般炸開在施向明耳中。

&esp;&esp;那道聲音在高興時語調會不自覺上揚，想事時又變得低沉緩慢，在夜里婉轉撓人，數不盡的音節都能讓施向明聽得出神。

&esp;&esp;王念披著蓑衣，邊跑邊撐開雨傘。

&esp;&esp;“你怎么來了？”施向明反手擋住要下車的兩個孩子：“我沒說到家的時間啊！”

&esp;&esp;“我算的。”王念仰起頭，那雙好看的秀眉微微挑起，滿臉狡黠：“怎么樣，厲害吧！”

&esp;&esp;“厲害。”施向明夸獎得真誠，說著這才讓開身體：“這是書文，后面那個的是小宛。”

&esp;&esp;施書文睫毛生得又長又卷，襯著雙漆黑的雙眸，和施向明一樣的薄唇，就是瘦得下顎骨都非常明顯。

&esp;&esp;沒有六歲孩子的天真無邪，倒是……充滿著敵意。

&esp;&esp;眼神充滿警戒，小手下意識護住了后面的施宛。

&esp;&esp;施宛被擋得嚴嚴實實，小心地從哥哥胳膊肘空隙觀察王念，只能瞧見一雙滴溜溜轉著的眼珠子。

&esp;&esp;“要下車的快點！”

&esp;&esp;遠處，司機的催促聲響起，王念先把傘直接遞給施書文：“你抱書文，我抱施宛。”

&esp;&esp;不容施向明拒絕，解開蓑衣帶子，直接抱起施宛塞進了蓑衣里。

&esp;&esp;小姑娘很輕，輕得王念一只手就能抱起，甚至能清晰感覺到骨頭的棱角。

&esp;&esp;轉身接過施向明手里的一個包，高聲催促：“快走，雨瞧著越下越大了。”

&esp;&esp;“好！”施向明默默點頭，彎腰抱起僵硬成一快石頭的施書文。

&esp;&esp;王念是第一次抱施宛，施向明何嘗不是第一次。

&esp;&esp;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傘面上，很快便濺濕了施向明的褲腳。

&esp;&esp;他又問了一遍。

&esp;&esp;“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早上到？”

&esp;&esp;“我前幾天就來打聽過縣城車到這的時間，昨天來了兩趟，今天還是第一趟。”王念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esp;&esp;施向明喉頭微動，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么話都沒說出來。

&esp;&esp;好半天，他嘆了口氣笑道：“我們回家吧！”

&esp;&esp;一家四口……回家吧。

&esp;&esp;第17章 到家了

&esp;&esp;雨很大，路很滑。

&esp;&esp;平日半小時的路程夫妻倆走了一個多小時，王念呼吸逐漸急促起來，兩條手臂酸得不像是自己的。

&esp;&esp;蓑衣下小小身體縮成一團，耳朵正好貼在王念脖頸上。

&esp;&esp;要不是熱氣噴散，王念甚至會產生自己抱了個洋娃娃的錯覺。

&esp;&esp;施宛一動沒動，安靜得不像是個三歲孩子，甚至連最細小的動作都沒不曾有。

&esp;&esp;終于，家屬樓出現在眼前。

&esp;&esp;王念疾步走到門前，放下行李袋單手扯下蓑衣，終于長長呼出口氣。

&esp;&esp;掏出鑰匙開門，進門前把膠鞋脫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