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啊,突然生氣!
&esp;&esp;基拉皺眉,拿過一本如尼文魔咒推衍的筆記開始繼續鉆研。
&esp;&esp;
&esp;&esp;倫敦郊區的房子,看不見窗外的雨。
&esp;&esp;她喝下了第一瓶歡欣劑。
&esp;&esp;隨著魔杖杖尖指向太陽穴,她慢慢地逼迫自己在最純正的快樂中去回憶全部的一點一滴。
&esp;&esp;從最新的爭吵開始。
&esp;&esp;再到上一次不歡的抉擇。
&esp;&esp;然后是圣誕節的期待與落空。
&esp;&esp;銷毀掛墜盒時被魂片揭穿的最大恐懼與不甘。
&esp;&esp;在蜘蛛尾巷那回,她掌控著斯內普所有的歡愉與痛苦。
&esp;&esp;隔著咖啡店的櫥窗,他日以繼夜地尋找她的安危。
&esp;&esp;斯內普站在生死難卜的前路面前,在醫療翼給她留下一個沉默的背影。
&esp;&esp;他頂著大紅星星帽加入三強爭霸賽的教授巡邏組。
&esp;&esp;從黑湖中救出只屬于勇士自己的混血王子。
&esp;&esp;借由金蛋解謎光明正大地稱呼對方最心愛的珍寶。
&esp;&esp;萬眾矚目的圣誕晚宴上,佯裝若無其事的雙人舞。
&esp;&esp;巡夜走廊上她偷香竊玉似的咬住對方敏感的耳垂。
&esp;&esp;在壁爐旁十指相握和毅然決然的吻。
&esp;&esp;暑假魔藥店外不允許對方逃避的飛撲和宣言。
&esp;&esp;尖叫棚屋共同跳動的心臟和護短。
&esp;&esp;活點地圖的維護與身后巋然不動的支持。
&esp;&esp;院長與級長在夜色中的霍格沃茨漫步而行。
&esp;&esp;天文臺上作為不被偏愛的人之間的共鳴。
&esp;&esp;還有每天每周每月每年在地窖辦公室度過的每分每秒,餐桌邊的喂食、沙發上的溫存、扶手椅邊的嬉笑、壁爐前火光搖曳的共同閱讀。
&esp;&esp;銀白色的記憶如同絮狀的云、霧,將施展了無痕延展咒的魔藥瓶塞得滿滿當當。
&esp;&esp;在基拉的身邊,還滾落著七八個已經喝空的歡欣劑藥劑瓶,不斷滑落又干涸的淚痕甚至讓她的臉都有點干裂刺痛。
&esp;&esp;她望著手里捧著的那瓶記憶,有那么一瞬間,甚至覺得這就是東方所說的那種情絲的具象化。
&esp;&esp;當巫師使用魔咒將自己的記憶提取出來之后,那些被提取的記憶在一開始還會剩下畫面,但最終都會像褪色的畫布那樣迅速地變得空白,最終消失在巫師的腦子里。
&esp;&esp;巫師只會記得自己有這段記憶空白,保留著相關的或多或少的情感,但不會記得發生過什么。
&esp;&esp;可時間會抹平傷痛不正是因為情感建立在記憶的基礎上,當記憶變得久遠模糊,情感也會走向平息么。
&esp;&esp;基拉向來是一個決絕的人。
&esp;&esp;她嘗試過、努力過、克服過也掙扎過,但不得不承認有些事和時間的順序實在是命運開的惡劣玩笑,更何況她實在不想和斯內普淪落到那種彼此見面只會互相傷害,說著最刺痛對方的話來同時捅傷兩個人。
&esp;&esp;但是基拉又清楚,她保留了那些斯內普作為教授的記憶,以及前世對原著劇情的了解。
&esp;&esp;有這些在,她相信她絕不會讓斯內普如同原著那般,一個人躺在尖叫棚屋的地上,孤單地死去。
&esp;&esp;這樣就好了。
&esp;&esp;不就是親手把自己的一部分挖出來嘛,還是自己畸形的愛已經異變成帶毒的那部分,跟前世互刪所有社交軟件的好友、聊天記錄、扔掉共同回憶的物品沒什么差別。
&esp;&esp;作為普通人,還不能夠心想事成地遺忘掉不想要的記憶呢。
&esp;&esp;基拉向來很擅長斷舍離。
&esp;&esp;她唇邊噙著一抹少見的苦笑,夾雜著痛楚與爽快,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將記憶徹底銷毀,而是用魔咒密封了裝滿記憶的魔藥瓶,然后在玻璃瓶上用最端正的字體留下最遺憾的字跡。
&esp;&esp;【又一次失敗。】
&esp;&esp;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記錄著讓待會兒的她能夠將魔藥瓶用魔法陣藏起來的叮囑。
&esp;&esp;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