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似乎不該趕在這樣的時刻問出這個問題。
&esp;&esp;可話已經說出口, 有些事他們遲早要面對。
&esp;&esp;他有些無奈地笑起來:“宴老師, 之前我簽約亮晶晶聚餐那次, 你喝醉后我送你回家……”
&esp;&esp;“我不小心在你的枕頭下, 看到了‘沉醫生’就職米迦勒醫院的工作證。我和他……眉眼很相像。”
&esp;&esp;他看著宴涼舟的神色先是變得一片空白,而后又變成驚慌。
&esp;&esp;宴涼舟急切地伸出手來想要抓住他, 甚至因為過于慌張, 手肘直接帶翻了桌上的茶杯。
&esp;&esp;茶杯骨碌碌地翻滾幾圈, 在掉下去之前被沉游川及時接住。
&esp;&esp;扶正了杯子之后, 他也順手握住了宴涼舟微涼的手指。
&esp;&esp;事已至此,似乎只能將話徹底說個明白。
&esp;&esp;“我不知道你們過去到底發生了什么,你似乎受過很嚴重的傷,失明?腿部長期休養無法行走。你對車禍和高空墜物有ptsd癥狀,可能遭遇過類似的意外。”
&esp;&esp;“我有忍不住去調查過,但外界查不到任何信息,我無從得知你悲傷的過去,也找不到陪著你度過那段不幸的沉醫生。”
&esp;&esp;“你們似乎有過一起去旅行的約定,關于梅花也有著愉快的回憶。”
&esp;&esp;“他是不是……因為胃癌已經離世?所以你總對我的胃病有一種過分緊張的關注。”
&esp;&esp;把這些疑問都說出來之后, 沉游川忽而感覺到一陣輕松。
&esp;&esp;他其實并不是一定要窺探宴涼舟的過去, 非要揭開宴涼舟的傷口讓他說個分明。
&esp;&esp;他之前的計劃是等兩人再相處得久一些,或許他得到宴涼舟更多的信任,也帶給宴涼舟更多的快樂之后, 他便能循序漸進地,自然而然地聽到對方向他傾訴那些往事。
&esp;&esp;可是愛情好像無法被計劃,它似乎總由沖動作為第一驅動力。
&esp;&esp;剛才因為看見宴涼舟望著梅林的眼神,一時賭氣,又破壞了這個告白。
&esp;&esp;沉游川不免有些懊惱。他剛想說些什么緩和一下氣氛,就看到宴涼舟眼圈發紅,眼中氤氳著蒙蒙的水霧。
&esp;&esp;而且宴涼舟將他的手攥得很緊。
&esp;&esp;沉游川嚇了一跳,立刻坐過去,想要安慰他。
&esp;&esp;結果宴涼舟反而異常主動地面對面跨坐在了他的腿上,牢牢抱著他,將頭埋進了他的頸窩。
&esp;&esp;沉游川一手摟住他的腰,一手扣在他的后頸上輕輕撫摸著。他知道宴涼舟喜歡這樣帶著點禁錮感的擁抱。
&esp;&esp;“宴老師,沒關系。我很清楚你喜歡的是我。”沉游川從沒有懷疑過這一點。
&esp;&esp;“我只是偶爾會感到嫉妒。戀愛里,作為‘現任’對‘前任’有一些在意,也是正常的吧?”
&esp;&esp;宴涼舟倏爾挺直腰背,認真地直視沉游川,急促地說道:“沒有前任!沒有把你當替身!我——”
&esp;&esp;他似乎有口難言,又突兀地停了下來,兩顆眼淚隨著他鴉羽般的睫毛輕輕地顫動,忽而墜落,掉在了去撫摸他臉頰的沉游川手背上。
&esp;&esp;沉游川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發紅的眼角,聲音輕柔:“好,我知道。我只是打個比方,你不要急。”
&esp;&esp;可宴涼舟張了張口,最后又埋下去,把自己的臉藏進了沉游川的頸窩,像一個想要逃避現實的鴕鳥。
&esp;&esp;沉游川望著桌上漸漸蔓延開的茶水和在那淺淺的水層上擱淺的梅花,輕輕地拍著宴涼舟的背,也沒有再說話。
&esp;&esp;這場告白似乎就這樣“不歡而散”。
&esp;&esp;宴涼舟知道沉游川在期待什么,他期待自己能夠解釋哪怕一兩句,說一說他不是因為沈醫生而選擇了暗香園。
&esp;&esp;他確實不是因為“沉醫生”。
&esp;&esp;他只是因為太過迫切地想要定下他們的關系。
&esp;&esp;他們都太忙,行程想要湊在一起很難,而這次休假是最近的時機,這座雪山里又恰好有著這樣一個合適而浪漫的地點。
&esp;&esp;而且雪山,梅林,是宿景明和鐘庭雪相處中最常出現的場景。 《江湖》不但是促成他們結緣的電影,還是他們各自人生中的一次突破,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