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苛刻?!背劣未ǖ难壑辛髀冻鲭y過和自厭的情緒,“我居然會去懷疑對我們恩情深重的尹先生。”
&esp;&esp;“可我雖然知道自己不該如此,卻無法停止自己胡思亂想的念頭?!?
&esp;&esp;他臉上浮現出幾分茫然之色:“因為我總覺得這件事很怪。我什至忍不住去想,山晴那么渴望回到國內,是不是因為她和尹先生相處得其實并不愉快,只是害怕麻煩我才強撐著粉飾太平呢?”
&esp;&esp;在他訴說這些悲傷、困惑與自責的時候,宴涼舟已經“咔吧咔吧”剝出了一小碗板栗,他把碗放進沉游川手中,示意他趁熱吃掉。
&esp;&esp;“游川你是個很敏銳的人,說不定是你的某些直覺在提醒著你呢?”已經知道前世結果的宴涼舟只為沈游川此刻內心的掙扎痛苦而心痛著。
&esp;&esp;青年總是念著那些恩情,可某些人卻并不值得。
&esp;&esp;宴涼舟的種種想法在腦海里轉了一圈,他其實很生氣,起初考慮過把尹志畫的全部作品即刻撤下,直接封殺。
&esp;&esp;但他很快意識到此法不妥,因為還沒有拿到切實證據之前,青年不會徹底割舍那份恩義,他一定會因此更加愧疚難安,而尹志畫說不定還要拿此做文章來動搖沉游川。
&esp;&esp;他在青年回房間打電話的時候,又仔仔細細過了一遍尹志畫這些年的所有作品,除了那副《遙夢》,其他作品沒有在前世的畫廊里出現過,尹志畫的侵占行為可能是剛剛開始。
&esp;&esp;于是他想是否退而求其次地先把那幅畫撤下來,可還是一樣的問題,沒有證據,起不到有用的效果,還會打草驚蛇。
&esp;&esp;沉游川是一個事業正在快速上升期的公眾人物,對方拿捏著“救命之恩”“教導之情”的大義,如果借著媒體顛倒黑白控訴一通,最后吃虧受傷的只會是沉游川。
&esp;&esp;再者這幅畫正在評獎的關鍵階段,如果因此錯失了眾多獎項,對后來成功拿回它的沉山晴將是一種遺憾。
&esp;&esp;投鼠忌器,思來想去,似乎竟無法立刻制裁對方。
&esp;&esp;對前世畫廊里的作品很熟悉,宴涼舟知道沉山晴是一個很高產的畫家,她的作品按年份從《遙夢》開始,每年至少有兩到三幅。
&esp;&esp;而貪婪無恥之徒一旦嘗到了甜頭,便不可能再輕易放棄走捷徑的方式,尹志畫大概率不會就此收手。
&esp;&esp;而且還要搞清楚沉山晴究竟是何想法,為什么反而要替尹志畫隱瞞呢?這些年尹志畫陪在沈山晴身邊的時間比沉游川要多得多,沉山晴對尹志畫是什么樣的看法呢?
&esp;&esp;人的情感是很復雜的,那種受到父母苛待卻又無法徹底割舍,心中會愛恨交織的孩子并不少見,如果他身為沈游川的朋友對她的“養父”強硬行事,是否會影響到沉山晴對沈游川的看法,損傷他們的兄妹感情呢?
&esp;&esp;種種顧慮之下,宴涼舟便打算回去之后先私下里和沈山晴談一談,看她是否愿意配合,通過釣魚執法來拿到一些證據。只要有切實的證據,就能一擊擊殺了。
&esp;&esp;望著情緒低落的沉游川,宴涼舟慢慢說道:“游川,你現在有什么打算?”
&esp;&esp;沉游川“咔吧咔吧”捏著栗子殼,很快又剝出來一碗。
&esp;&esp;他低聲說道:“其實我也沒有太好的想法,大概還是再和山晴談一談吧。只是還沒想好要委婉地試探,還是坦誠地直說?!?
&esp;&esp;他和妹妹的感情雖然深厚,但家庭巨變之后他們分隔兩地,朝夕相處的時間少得可憐。
&esp;&esp;沉游川之前覺得自己對妹妹還算了解,可現在他卻不得不感到懷疑,妹妹從一個天真無邪的孩童長成一個憂郁卻堅強的少女,她的內心世界,她在大洋彼岸的生活,他真的了解嗎?
&esp;&esp;山晴的心理問題雖然大有好轉,但那個勉強平衡的“吊橋”依然很脆弱,同時她又是一個情感細膩過分敏銳的孩子,沉游川不敢追問太過,一時也拿捏不準該以什么樣的方式再進行溝通。
&esp;&esp;而且從內心深處,他大概還是希望一切只是個誤會,是他自己太過敏感。
&esp;&esp;他希望尹先生只是太忙碌一時沒有想到,亦或是打算給他一個驚喜,因而才在他們如此頻繁的聯絡中從未提起這副按山晴想法“定制”,對沈家人有著特殊意義的作品。
&esp;&esp;“我不知道……”沉游川無意識地用手指把桌上的板栗空殼摁得粉碎,“是我太計較了嗎?我還想過是不是去試探一下尹先生,可存著這樣質問和猜忌的心思,我又怎么對得起他這些年的付出呢?如果被尹先生察覺,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