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不自在,他緊接著安慰道:“你不要有壓力,很多東西放著就浪費了。我很高興能把它用到真正需要的人身上,這就和你想把錢捐出去的心情是一樣的。”
&esp;&esp;一邊說,他又一邊督促沉游川趕緊趁熱吃飯。
&esp;&esp;雖然情感上有些慚愧不安,但客觀上這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喜事,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山晴而言。
&esp;&esp;心底那座沉重的大山終于被挪走了,沉游川這才有心情把注意力放到吃的東西上來。
&esp;&esp;然后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esp;&esp;雖然味道是一樣的,但是這餛飩的邊包得略有些歪扭,細面也扯得不夠均勻。普通食客或許察覺不出區別,可沉游川吃了這么多年,對大師傅的手上功夫實在太了解了。
&esp;&esp;他有些奇怪地抬起頭來,結果余光倏爾掃到宴涼舟手背上有一點像是被燙紅的痕跡。他動作一頓,心中突然蹦出一個念頭,該不會……
&esp;&esp;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那只白皙修長的手慌慌張張地被收到身后去了,可沉游川已經眼尖地又發現它的指腹上還有小小的傷口。
&esp;&esp;“這份餛飩湯面是宴老師你做的。”沉游川直視宴涼舟,十分肯定地說道。
&esp;&esp;他那會兒還奇怪宴涼舟怎么做到距離這么遠從森市送來一份沒有被泡坨的餛飩湯面。
&esp;&esp;他甚至都聯想到是不是這人又砸錢把大師傅薅到華京來了,也沒敢去想是對方親手做的。
&esp;&esp;宴涼舟似乎有些難為情地抿了抿唇。他垂下眼:“是味道不一樣嗎?可是盛奶奶明明說我可以出師了。”
&esp;&esp;所以宴涼舟真的跟著盛奶奶去學習怎么做餛飩湯面,還親手給他做了一碗。
&esp;&esp;令人難以置信的猜想落到了實處,沉游川的心仿佛一下被某些柔軟又溫暖的東西填滿。他胸口漲漲的,帶著點茫然和恍惚:“可是為什么呢?”
&esp;&esp;其實宴涼舟根本用不著費心做這些。他已經夠忙了,又要拍戲,又要打理產業,還要幫忙處理他這個不合格的朋友惹出來的麻煩事。
&esp;&esp;伍山總說他太拼,把自己的時間和任務安排得太緊張太滿溢。可在沈游川看來,宴老師可比他忙碌多了。
&esp;&esp;像這樣的小事,何必再壓榨自己本就不多的休息時間親自去做呢。
&esp;&esp;一種奇怪的情緒促使著他沖動地伸出手去,抓住了對方背在身后的手。
&esp;&esp;宴涼舟有一雙生得十分漂亮的手,手指細長,骨節分明,皮膚均勻而細膩,正因如此,他手上的傷口便宛如白璧微瑕,顯得愈發刺眼。
&esp;&esp;沉游川看著那還很新鮮的傷口,嗓音發緊:“何必親手去做呢?”
&esp;&esp;宴涼舟微微笑起來。他的眼睛如春夜的月輝一般柔和:“我只是想證明——或許以后沒有人能再做出你記憶里的青椒牛肉餅,但總有在意你的人會為你做出別的。”
&esp;&esp;看著沉游川介意難過的樣子,他輕輕蜷起了被青年握住的手指,耳側也不自在地泛起淺淺的粉色。
&esp;&esp;但他放任沉游川抓著自己的手,輕聲說道:“我曾經和你一樣,都日日夜夜地回望著往日的時光,覺得那是支撐自己的全部。”
&esp;&esp;說著,他短暫地陷入到自己前世剛出事故后,以及后來剛得知“沉醫生”去世時的那些回憶里。
&esp;&esp;宴涼舟嘆了口氣:“但是游川,逝者,無法再產生新的美好回憶。而人之所以能堅持走下去,不只是因為他為過去背負著什么,更是因為他在往后的沿途中看到了,收獲了什么。”
&esp;&esp;這是他后來在“被迫”接手了山晴慈善基金會,在不得不到世間去看、去聽、去“行走”時慢慢學到的東西。
&esp;&esp;宴涼舟神色認真地說道:“就像這次,當我去嘗試時,我才發現做飯其實是件挺有趣的事。我們都在不斷延續的世界里,因為與新的人相遇而發現著新的不一樣的自己。”
&esp;&esp;“你帶我去吃餛飩面的那一天曾告訴我,比起去向已逝之人問詢,或許在活著的世界更能找到答案。”
&esp;&esp;“游川你雖然心里很明白,也在一直勇敢地向前走。但你是個念舊的人,所以總還是會因為一些事被刺痛,被傷害。”
&esp;&esp;宴涼舟終于輕輕握住了沉游川拉著自己的手:“我希望成為你創造記憶的同伴,希望自己能安慰到你,希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