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處中也結下了親厚的緣分,既是兄弟,又是摯友。
&esp;&esp;一邊是對他有多年的撫養教導之恩,父子師徒之情,但作惡多端的鐘懷;一邊是對他有救命之恩和知己之情,但同樣要大開殺戒,以惡制惡的宿家。
&esp;&esp;何必告訴他呢?讓他在痛苦糾結中不知該如何自處,如何選擇,讓他夾在宿家與鐘懷的死仇之間左右為難,做什么都是錯的。
&esp;&esp;宿景明不愿把鐘庭雪拉進這灘污泥里,讓對方和自己一樣苦苦煎熬。
&esp;&esp;不如等到一切真相大白,塵埃落定,大師兄便只需要在最后的結局時痛苦一次,之后對立的雙方不會再存在,而他依然清清白白。
&esp;&esp;時間會給清白正直的人帶來許多新的朋友,總有一日他會在眾多好友的擁簇下,從舊日的悲傷痛苦中走出來,擁有光明燦爛的新生活。
&esp;&esp;宿景明只簡短地說了一句,沒有做過多的解釋,但多年來的默契讓鐘庭雪立刻意識到了對方的未盡之言。
&esp;&esp;他心中大慟,眼眶發熱,終于忍不住一字一句鄭重地說道:“景明,你隨我走吧。我們離開江湖,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
&esp;&esp;“就像你曾和我說過的那樣,尋一處桃花源,在石縫后的山谷里建起小小的茅草屋,春天抱養一只你喜歡的狗崽,夏天帶它到林間尋鹿,秋日去山上打野雞,隆冬一起窩在屋子里雕你拾到的有趣石頭……”
&esp;&esp;“等到多年后風波過去,我們就用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錢財,到江湖中去做善事,去扶危濟困,當是彌補殺死太多人的罪孽。”
&esp;&esp;宿景明平和地微笑著,鐘庭雪的聲音卻越來越輕。因為太過了解,他很清楚宿景明臉上的神情意味著什么。
&esp;&esp;但他還是問出了最后一句,像是身處絕境之人瀕死前懷抱著的最后一點希望:“這次就聽我的,我會陪著你,好嗎?”
&esp;&esp;宿景明的眼神混雜著一種淡淡歡喜的釋然與些許悲哀的溫柔:“原來師兄還記得。”
&esp;&esp;不等鐘庭雪再說什么,他便語氣輕快地說道:“只是錯了,師兄,這不該是‘云山雪’做出的選擇。”
&esp;&esp;因為鐘庭雪是新一代的“江湖第一人”,又因其容貌清逸俊美,性格清雅淡泊,品行清正高潔,能力卓爾不群,江湖中人為表尊重,都敬稱他為“云山雪”。
&esp;&esp;“云山雪”該如其名一般皚皚明凈,他背負著武林人的期許和向往,做出的每一個選擇都應該是正確的。
&esp;&esp;比如與“鬼王”一刀兩斷,比如隨大勢與百鬼門劃清距離,趁機收攏門派剩余勢力重振崖山,繼續為維護武林正道鋤奸鏟惡,繼續保護弱小行俠仗義,直到過完自己精彩又受人擁護的一生,在世間留下讓后人景仰的美名。
&esp;&esp;皎皎如月,人間自明。明月不該因他自蒙光彩,背負罵名,從此顛沛流離,內疚神明。
&esp;&esp;見到宿景明若無其事微笑的樣子,鐘庭雪的心深深地沉了下去。他當然知道自己的選擇意味著要放棄些什么,可他怎能忍心看著宿景明走向那樣的結局。
&esp;&esp;他輕輕地說道:“你曾說萬事都有解決之道,只看行事之人如何取舍。你已經做完了你的取舍,便不該來干涉我的。這確實不是云山雪該做出的選擇,但卻是鐘庭雪已決定的取舍。”
&esp;&esp;宿景明再度明朗地笑起來。可這笑容讓鐘庭雪忽而想起了深秋的日光——依舊是金燦燦的一片,如夏日時一般耀眼,可凜冬將至的寒風,已經抹殺了它本該有的溫度。
&esp;&esp;于是他便知道,他所做的取舍中包含的那個人,不肯如他所愿了。這人固執地只想讓他站在隔岸,靜靜注視著他安排的最終結局的到來。
&esp;&esp;“三日后,我在這里等著師兄。”宿景明含笑的聲音消散在凄厲的雪風里。
&esp;&esp;
&esp;&esp;宿景明的結局尚未到來,沉小姨的下場倒是已經十分確定。
&esp;&esp;在隨著小袁向警方提交完證據之后,為那證據的由來方式而覺得不安的伍山一直恍恍惚惚。
&esp;&esp;于是在第二天沉游川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問他發生了什么時,伍山終于忍不住問道:“游仔,你覺得宴老師是個什么樣的人?”
&esp;&esp;第41章
&esp;&esp;其實從宴涼舟和沈小姨見面,到拿出證據將其逮捕,整個過程是異常迅速的。
&esp;&esp;中午見面結束,下午和晚上排查監控視頻, 清晨直接抓人拘留提審, 對他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