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這茶葉通常還未能到他手中,便會被鐘毅搶先一步截走,送到鐘懷面前去獻殷勤。
&esp;&esp;鐘懷還因此在江湖中傳出一個善品香茗的風雅美名,鐘毅苦心尋找珍貴茶葉的孝順品德也隨之廣為人知。
&esp;&esp;鐘懷在那九家被接連滅門之后,雖然沒有抓到宿景明是鬼王的證據,也不清楚他到底知不知道當年之事,只能繼續若無其事地與他相處。
&esp;&esp;但他到底做賊心虛,暗地里早就開始嚴防死守,將身邊和崖山派守得固若金湯。宿景明還是好一番思量,才選了這個方式來殺他。
&esp;&esp;在宿景明的微笑中,鐘懷顯然體會到了他的“良苦用心”。
&esp;&esp;于是他怒吼一聲,極力撲向宿景明。可他中毒力竭,早已有心無力,只能砸在地上蠕動,把原本已經腐爛脆弱的皮肉蹭得更加鮮血淋漓。
&esp;&esp;宿景明像是避開什么臟東西一樣往旁邊挪出一步。他愉悅地揚了揚眉毛:“你說說他,為什么非要不問自取,隨便從我的庫房拿東西呢?”
&esp;&esp;“鐘掌門要是把鐘毅教得知禮一些,他就不會是今日的下場,你也不會中毒,像個卑微又丑陋的臭蟲一樣趴在這里叫全武林笑話。”
&esp;&esp;殺人誅心,鐘懷倚著兒子的尸體,終于忍不住放聲哭嚎起來。他臉上的血淚滾滾而下,看起來可憐至極。
&esp;&esp;被僵毒定住的眾人難免唏噓。
&esp;&esp;有人于心不忍,憤憤質問:“宿少俠的手段未免太過歹毒!即便是為了復仇,也不該用此等陰險毒辣之計,實乃墜了你父當年光明磊落之名。”
&esp;&esp;“我歹毒?”宿景明再度瘋狂大笑,“我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esp;&esp;“當年他裝作一副好兄弟為我父親辛苦制藥的樣子,實則卻在那九轉紫金丹里添了一味極為隱秘的毒藥,又贈我母親引發毒性的熏香,兩毒混合,最終謀害了我父親。”
&esp;&esp;鐘懷當年確實煞費苦心,可他的苦心并不是為了治好曾因救他而留有舊傷的宿玉成,而是為了研制出無法被發現的奇毒。
&esp;&esp;他借著宿家夫婦對他的信任,用毒一點一點侵蝕了宿玉成的身體,削弱了他的功力,才使宿玉成在那晚的滅門爭斗中為了拖住歹徒給妻兒留出生路,力戰數百人直至力竭身亡。
&esp;&esp;要是換成全盛時期的宿玉成,根本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死去,只怕會一路拼殺出去。
&esp;&esp;“他甚至暗中留下假線索,故意誤導眾人是我母親用香給父親下毒,毀壞我母親的身后名。”宿景明眼底血紅。
&esp;&esp;他這些年從未放棄調查當年真相。鐘懷心機深沉善于謀劃,那假證據做得幾乎天衣無縫,他中間一度曾真的以為是母親受到蒙蔽聯合外人下毒,后又在滅門之戰中醒悟被騙,悔恨“自戕”,心中痛苦萬分。
&esp;&esp;許多父親或母親的故交,也是被這個假結果誤導,一方面覺得難以面對他,一方面怕說漏嘴引得他傷心,沉默著漸漸和他保持距離。
&esp;&esp;可他內心百般掙扎實在不愿相信,在頹廢一段時間又得到大師兄的安慰鼓勵后,他繼續偷偷調查下去,終于艱難地找到了真相。
&esp;&esp;因此對于鐘懷,他恨到極點,必要以毒計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esp;&esp;看著眾人啞口無言,宿景明怒然而笑:“你們現在說我歹毒,真是可笑。不過是從我這里占不到便宜罷了!”
&esp;&esp;“當年你們瓜分完我宿家的地盤財產,對著鐘懷的調查結果裝聾作啞的時候,怎么不像今日這般義憤填膺呢!”
&esp;&esp;“你們還好意思提起我父親,如果不是念及我父親的情面,我早把整個武林殺個干凈,還能留著你們說一些冠冕堂皇的廢話!”
&esp;&esp;說著說著,他的眼底逐漸泛起赤紅之色,頭發與衣袍無風自動,顯然是要走火入魔的征兆。
&esp;&esp;有與宿景明關系親近,一直痛心沉默的年輕俠客忍不住大驚失色,極力呼喊他,勸他盡快靜心平息,可毫無效果。
&esp;&esp;直至一道清冷的嗓音滿含疲憊與心痛地叫他:“景明!”
&esp;&esp;宿景明周身的氣勁才漸漸平息,他站在高臺之上,垂眸望去。
&esp;&esp;鐘庭雪臉色蒼白,渾身染血,正手持云山劍,站在大殿門口怔怔地望著他。
&esp;&esp;兩人默然對視。隆冬刺骨的寒風刮過門窗的縫隙,嗚嗚凄厲不停,宛如哀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