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無法原諒自己這段時間的放松與懈怠。
&esp;&esp;痛苦啃噬著他的心,沉游川閉了閉眼,深吸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繼續(xù)思考。
&esp;&esp;一個月后他能拿出的還是只有《江湖》的片酬,全部片酬減去之前還貸款的小部分和這段時間的開銷,大概會剩下七十萬左右。
&esp;&esp;這筆錢他原本是打算用來修整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好接妹妹回國居住的。
&esp;&esp;可是現(xiàn)在……
&esp;&esp;沉游川靜靜地在床邊枯坐到半夜,一次又一次地反復翻看手術(shù)相關(guān)的文件。
&esp;&esp;最終,他打開平板,刪掉了最近自己零零散散,十分用心收集起來的房屋設計師資料和一些建材比對介紹。
&esp;&esp;刪完愣愣地盯了一會空蕩蕩的文件夾,他快速眨了眨眼,向后仰倒在床上,將手背搭在眼睛上,強迫自己趕緊入睡。
&esp;&esp;紛亂的思緒一直在腦海中游蕩。
&esp;&esp;他的父親沉漁是一位家居產(chǎn)品設計師,母親沉嵐是室內(nèi)設計師,兩人在校園內(nèi)相識,在工作中相愛,組建家庭后共同創(chuàng)建經(jīng)營起一家小小的家居產(chǎn)品公司。
&esp;&esp;森市的那套房子不僅承載著沉游川兒時的美好回憶,也記錄著他父母的美滿愛情。
&esp;&esp;那是他父母為步入婚姻殿堂一起親手設計,充滿期待與幸福地建造起來的家。
&esp;&esp;故而沉游川一直無法割舍它。
&esp;&esp;房子與手術(shù)仿佛是天秤的兩端,一端是父母的過去,一端是妹妹的未來。
&esp;&esp;沉游川渾渾噩噩地小睡了片刻。第二天起床去化妝間前,他囑咐小方:“幫我找一找靠譜的售房中介……要盡快。”
&esp;&esp;老房子因為它極佳的位置,即便加急掛售,賣出五六百萬依然不成問題。
&esp;&esp;他已經(jīng)很努力地想要抓住和挽留一些東西了。
&esp;&esp;但還要繼續(xù)活下去的人,總比已經(jīng)靜止的記憶重要。
&esp;&esp;爸媽也會贊同他的決定的吧。
&esp;&esp;希望他們不會怪他。
&esp;&esp;沉游川迎著刺目的陽光,疲憊地閉了閉干澀的眼睛。
&esp;&esp;
&esp;&esp;“游川你最近情緒不高啊。”一起釣魚一周后,這天到河邊坐下不久,成導突然說道。
&esp;&esp;沉游川正望著水面發(fā)呆,他慢半拍反應過來:“啊……抱歉成導,是不是影響到拍攝狀態(tài)了?我明天會注意調(diào)整好的。”
&esp;&esp;見他愧疚緊張的模樣,成導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放心,你拍攝狀態(tài)沒問題。我擔憂的不是鏡頭里的宿景明,而是故事外的沉游川啊。”
&esp;&esp;沉游川聞言愣了一下,而后開朗地笑起來:“多謝您關(guān)心,最近家里確實出了點事,心情有些煩悶。所以我這不是跟著您來釣魚疏散心情了嘛。”
&esp;&esp;沉游川望著面前平靜寬闊的水面,對面連綿起伏的青山,緩緩呼出一口氣。
&esp;&esp;這里與巖市影視基地后山相連,因為有一條大河的分流從山谷中穿行而過,構(gòu)成了一小片山清水秀,曠遠疏闊的美麗自然景觀。
&esp;&esp;離他們拍攝的地方不算遠,但對外人來說地點又有些深,所以平日里少有人來,倒正好成了一個可以安靜散心,紓解情緒的好地方。
&esp;&esp;說話間,沉游川的魚漂忽而晃動起來,他熟練地拉桿扯線,又收獲一條活蹦亂跳的胖魚。
&esp;&esp;成導這幾天是眼見著他從動作有點生疏,到揮桿不停、收獲滿滿,不免有些眼熱地氣哼哼嘀咕:“你小子釣魚天賦真不賴,這方圓十里地的貓都要被你喂飽了。”
&esp;&esp;幾只野貓正在沈游川腳邊繞來繞去,一會兒用頭蹭蹭他的腿,一會兒用尾巴勾勾他的手,夾里夾氣地喵喵個不停。
&esp;&esp;這都是沉游川幾天內(nèi)通過自己高超的釣魚技藝俘獲的“粉絲”。
&esp;&esp;沉游川伸手擼了一把腳邊叫得最響亮的那只大胖橘的腦殼,露出一個安靜的微笑:“你剛才吃過了,一會兒再給你。”
&esp;&esp;說罷他把魚丟向不遠處藏在樹后,正貓貓祟祟探頭觀望的新來的小貍花。
&esp;&esp;小貍花小跑幾步,飛速釣起魚跑走了。但成導知道用不了幾天,它也會變成跟沉游川混熟的貓貓大軍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