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其實在沈游川不知道的時候,保鏢們就已經“認識”他了,甚至對他過往幾年的經歷都相當熟悉。調查報告里他似乎永遠都是開朗又堅韌的模樣,從沒見他這樣發過火。
&esp;&esp;沉小姨也被他燃著冰冷焰火的眼睛嚇得腿軟,癱坐在地上。
&esp;&esp;“游川,交給他們處理吧,我們先去吃飯。”宴涼舟反倒成了最鎮定的那一個。
&esp;&esp;他拉住沉游川的手臂,帶走了他。
&esp;&esp;沉游川本來是要和宴涼舟一起看電影的,因為對方說收到了一張很珍貴的國外老電影碟片,邀請他一起去看。
&esp;&esp;可被沉小姨這么一鬧,他已經興致全無了。
&esp;&esp;宴涼舟也很體貼,只說讓他好好吃飯,回去早點休息,電影之后再說。
&esp;&esp;兩人坐在小包廂里吃飯,飯菜豐盛可口,可氣氛卻很沉悶。
&esp;&esp;悶頭扒了一會兒飯,沉游川勉強笑了笑:“好丟人,今天讓宴老師見笑了。”
&esp;&esp;宴涼舟看著垂頭喪氣的青年,手指像是被針扎痛一般忽而蜷縮了起來。
&esp;&esp;“要不然我把他們一家送去非洲挖礦或是去南美種香蕉吧?”他很認真地建議道。
&esp;&esp;沉游川瞪大了眼睛。
&esp;&esp;第30章
&esp;&esp;看沉游川的表情, 宴涼舟明白自己的安慰沒安到點上,于是他趕緊舀了一勺沉游川愛吃的蝦仁放到對方碗里,轉移他的注意力。
&esp;&esp;片刻后,宴涼舟繃緊唇角,慢慢說道:“我6歲那年被帶回宴家,回家的當晚我的生母就離開老宅住到別處去了。我算是跟著小舅舅一家長大的,但是……”
&esp;&esp;嗷嗚一口,嚼著q彈蝦仁解壓的沉游川有些驚訝地抬起頭,聽著宴涼舟講述他和小舅舅一家的往事,漸漸意識到對方是在安慰他。
&esp;&esp;因為他說丟臉,看到了他“家丑”的宴涼舟便也說出自己和親戚關系不好的家事,來讓他們之間達成公平。
&esp;&esp;好朋友丟人也要一起嗎?
&esp;&esp;還真是一如既往直白、真誠、又笨拙的安慰。對方做到這種程度, 讓他這個無能的朋友更加無以為報了。沉游川不由苦笑。
&esp;&esp;在聽完宴涼舟的往事后,他突然意識到宴朋友那種苛責自己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了。
&esp;&esp;漸漸的,他也顧不上傷心自己了,反而真情實感地開始為對方感到憤怒起來:“你小舅媽的邏輯也太牽強了吧,這怎么能怪到你身上?她好沒有責任感!你小舅舅也是!”
&esp;&esp;宴涼舟握緊筷子不語。其實他在講述時, 有選擇地避開了自己災星名頭的部分。因為他害怕沉游川聽到之后也會感到嫌棄, 會想要和他保持距離。
&esp;&esp;好在沈游川總是很體貼, 沒有去刨根問底,而是盛了碗湯放到他面前。
&esp;&esp;“宴老師真了不起。”
&esp;&esp;沉游川說這話時是真心實意的。他好歹還在父母的庇護下幸福地度過了年少時期, 在觸碰人世間的最早時光里有“愛”鋪成了他世界的原初底色。
&esp;&esp;可宴涼舟有什么呢?雖然對方沒有細說,但沉游川也曾短暫地“寄人籬下”過,很明白其中那些細微的,隱于暗處的,左右為難無法訴諸于人的苦澀。
&esp;&esp;他只堅持了不到一年便受不了了,可宴涼舟卻在那樣自私自利, 極不靠譜,毫無擔當的親戚身邊生活了很多年。
&esp;&esp;沉游川心中忍不住泛起憐愛。
&esp;&esp;他很認真地直視宴涼舟的眼睛:“雖然沒有長輩的引導,沒有人可以真正地依靠,但宴老師還是憑借自己的力量,成長為一個可靠、善良、閃閃發亮的大人,是真的很了不起啊。”
&esp;&esp;沉游川看到宴涼舟的眼圈倏爾變紅了。
&esp;&esp;有錢有勢卻缺乏家庭關愛,得不到正向的感情引導,這種孩子其實很容易變得歇斯底里,自暴自棄,長成胡作非為,花天酒地,缺少同理心的紈绔。
&esp;&esp;可宴涼舟卻是一個十分溫暖可愛的人,雖然他故作“兇狠”地用堅硬的外殼偽裝出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樣。
&esp;&esp;想到這里,沉游川對著呆呆望著自己的宴涼舟微笑起來:“所以不要苛責自己,試著更多地去感謝自己吧。感謝沒有放棄,為了造就今天的‘大人’一直在努力堅持的自己。”
&esp;&esp;宴涼舟眼角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