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沉游川的想法, 可真難琢磨啊。
&esp;&esp;宴涼舟望著窗外,車一路駛出市區,開過跨河大橋,進入了風景秀麗的山區。老爺子的度假莊園就建在半山腰上。
&esp;&esp;他被傭人帶進大廳, 身體硬朗的老爺子剛做完早課, 從后山練功回來, 準備去莊園里的三清殿給師祖們上香。
&esp;&esp;見到宴涼舟, 他也只表情冷淡地點點頭:“你來了。我聽他們說你想組一個慈善基金會。”
&esp;&esp;“是,外公,這是我的策劃。”宴涼舟恭敬地將手中的文件遞過去。
&esp;&esp;可老爺子擺擺手:“我就不看了,你有問題可以去問集團基金會的邵董事。我和他打過招呼了, 他經驗豐富, 你們年輕人多去取經。”
&esp;&esp;說罷,他反倒遞給宴涼舟一個大文件盒:“這里是一些你可能會用上的資料和人員名單,認真看, 做實事。”
&esp;&esp;“我知道了,多謝外公。”宴涼舟順從地接過沉甸甸的文件盒,心底十分感激外公為此費心。
&esp;&esp;瞧見他眼下淡淡的青痕,老爺子一聲長嘆:“天道無親,常與善人[1]。建一個慈善基金會的想法很好,你好好干。”
&esp;&esp;宴涼舟再次應是,低頭恭送他離開。
&esp;&esp;誰知老爺子走出沒幾步,又轉頭說:“你也來給師祖們上柱香,沾點福氣吧。”
&esp;&esp;被老爺子喊著一起上香,是受看重的子孫才能有的待遇。外公一定是知道了昨天老宅里的事,借此來警告小舅媽。
&esp;&esp;感動于外公的維護,進殿后離香燭比較近的宴涼舟拿起燭火,想幫老爺子點燃線香。
&esp;&esp;然而拿著香的老爺子卻避開了他的手,只吩咐道:“你去香盒里取你自己要上的香,讓小道長幫我點就行。”
&esp;&esp;宴涼舟突然想起常年在這里修行的道童是老爺子特意從山頂的道觀中邀請來的,據說都是福氣深厚的命格。
&esp;&esp;宴樂逸當初和他講起這件事時,還吐槽老爺子人越老越迷信。
&esp;&esp;再想到自己當年回宴家時被測出的“飛刃入命”,據說有此命格的人易遭災禍,病痛纏身。
&esp;&esp;從前世看,這批語倒是很準的,外公嫌他不詳也正常。
&esp;&esp;仿佛被兜頭潑上一盆冷水,心底剛燃起的那點熱氣一下就被澆滅了。宴涼舟繃緊了唇角。
&esp;&esp;好在沈游川從他的世界里借給他的那份蓬勃的生命力和熱鬧的煙火氣還充斥在胸腔里,支撐著他,讓他沒有在這空曠冷清的大殿上露怯。
&esp;&esp;宴涼舟獨自在另一個香爐上完香,又在老爺子的吩咐下搖了一道簽出來。
&esp;&esp;簽語是“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2]。
&esp;&esp;狂風不會一整個早晨都不停息,暴雨不會一整日都不停止。寓意災禍不會一直存在,晴天總能到來。
&esp;&esp;倒是一個不錯的簽。老爺子有點高興的樣子:“看來你很快就能迎來轉機,不要怕,去吧。”
&esp;&esp;正因為看出了他臉上的笑容和鼓勵是真心的,宴涼舟眼前模糊了一瞬。
&esp;&esp;可他抬起頭時,已經神色如常:“好,那外公我先回去了。您也保重身體,我和表哥之后再來看您。”
&esp;&esp;他又被傭人引路走回前門,車隊已經在門口等他了。
&esp;&esp;忠叔還先一步進門來接他。
&esp;&esp;看來昨晚他獨自出行又嚇到了這位老管家,才讓原本留守華京的忠叔也慌忙趕來。
&esp;&esp;宴涼舟見他快步走過來,抿了抿唇。
&esp;&esp;可忠叔并沒有責怪他,而是開口就問:“少爺,你早餐吃得怎么樣,合不合口?家里煲了你愛喝的湯,再回去喝點吧。”
&esp;&esp;“不用了,我早上吃得很好。”宴涼舟剛想安慰忠叔,就聽到身后“唰——唰……”的潑水聲。
&esp;&esp;他們轉頭望去,看到大廳門口宴涼舟走過的那條路上,保潔阿姨正拎著桶一瓢一瓢往外潑灑。
&esp;&esp;桶里是泡著柚子葉的水。
&esp;&esp;柚子葉避晦驅邪。
&esp;&esp;忙忙碌碌的阿姨一抬頭,才發現宴涼舟居然還沒走,頓時有些訕訕的,她慌慌張張地鞠了個躬,拎著水桶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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