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森市上墳,都會過來吃一碗的餛飩湯面。
&esp;&esp;這是一家據說傳承了百年的老店鋪,開在老城區的一條小巷深處。因為距離沉游川的小學和初中都很近,所以他年少時時常光顧。
&esp;&esp;酒香不怕巷子深,老店在當地很有名氣。由百年老建筑改造而成的古式門店風格,一樓是開放式座位的堂屋,掌柜的正坐在柜臺后噼里啪啦地撥算盤。
&esp;&esp;穿著短褐的店小二把汗巾往脖子上一甩,迎上來:“二位是堂食還是雅間吶?”
&esp;&esp;再一瞧他們的打扮,無須多言,小二直接一伸手:“瞧我這多余問的,您二位樓上請。”
&esp;&esp;這活靈活現的樣子,就像是走進了一個電影片段,宴涼舟忍不住微微一笑,率先跟著對方踏上了臺階。
&esp;&esp;沉游川望著他變得輕快的腳步,心底也輕快起來。
&esp;&esp;順著古舊的木板樓梯走上二樓,沿著長廊的是一間間小卻精致的封閉式雅間,能容納兩三人對坐而食,還能看到另一側窗外的古城河。
&esp;&esp;溪水潺潺,有船夫撐著烏篷船悠悠從拱橋之下穿行而過,向兩岸的人家兜售點心、水果和鮮魚。
&esp;&esp;沉游川見宴涼舟望著窗外看入了迷,便從掛在木質墻上的藤編小框中摸出一張菜單。
&esp;&esp;這家店的點菜方式也很有趣。樓上的顧客勾好菜單,夾在內墻窗口的絲線上,輕輕一扯,墻內便會有機關操控將其滑到一樓大堂的傳菜窗口。
&esp;&esp;菜單上餛飩面的湯底、餛飩的餡料、面的種類和粗細,甚至于各種各樣的小料,都有豐富的選擇,沉游川剛想向宴涼舟介紹幾句,對方的電話就響起來。
&esp;&esp;沉游川識趣地站起身:“您先接電話,我和掌柜盛奶奶認識很久了,正好去和她打個招呼。”
&esp;&esp;他熟門熟路地穿過幾道門扉,走上了河沿的小道,途中順手從路過的烏篷船上買了一兜果子兩條大魚,再走過小橋,推開半掩的木門,進入了鮮花盛開的小院。
&esp;&esp;盛奶奶是店鋪的上一代掌柜,對沈游川這個從小吃到大的熟客多有照顧。尤其是在他父母剛去世的那段時間,老太太時不時的就去醫院給他送飯。
&esp;&esp;所以每年回來,沉游川都會來探望她。
&esp;&esp;可惜這次盛奶奶不在,大概是出門遛彎去了。沉游川想到那邊還在等待的宴涼舟,只能遺憾地把東西放下,留了張字條便先行離開了。
&esp;&esp;等他回到包廂,發現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宴涼舟不但已點單完畢,而且餛飩面已經被送上來了。
&esp;&esp;宴涼舟的那一碗冒著紅油,他面前的則湯底奶白。
&esp;&esp;見他回來,宴涼舟摘下口罩帽子,神色淡淡地拿起筷子:“吃吧,早飯吃晚了對胃不好。”
&esp;&esp;店家秘制紅油的辣香霸道地充斥在包廂里,鮮亮的紅油將他蒼白的唇色染紅,使宴涼舟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
&esp;&esp;瞧對方眉眼舒展,面不改色的樣子,應該也是喜歡吃辣的那類人。
&esp;&esp;曾經他也喜歡,只是現在的胃經不得刺|激了。
&esp;&esp;沉游川心有戚戚地把店家送的小碗雞茸粥往對方手邊推了推:“即便能吃辣,空腹還是先墊一墊吧。”
&esp;&esp;本以為對方略嘗一口就算給面子了,可沒想到這朵目涼如雪的高嶺之花居然乖乖地端起碗,一口一口先把粥吃干凈了。
&esp;&esp;沉游川再次產生了受寵若驚之感。
&esp;&esp;他按下心中蹦跶個不停的小鹿,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到碗中來。
&esp;&esp;可吃著吃著,沉游川的神色逐漸古怪。
&esp;&esp;這家老店的招牌是清亮鮮美的雞湯底,以及一抿即化卻不會一夾就斷的神奇細面。
&esp;&esp;可作為一個吃了多年的老客,沉游川個人的口味是豬骨濃湯做底,搭配更有嚼勁的半寬面。
&esp;&esp;如果說從雞湯、骨湯、菌湯、醬湯等七八種湯底,與細、中細、半寬、寬、加寬五種粗細的面中,避開鮮明的招牌選出了他最喜歡的搭配,還勉強能往巧合方向湊一湊的話。
&esp;&esp;那再多加半兩綠豆中細面,餛飩要3個雞肉, 3個魚肉, 2個蝦仁, 1個香菇白菜,小料要兩個鵪鶉蛋,一塊魚餅,一份豆腐絲,雙份小青菜,加小蔥花但只要六片香菜葉,完全不加辣的吃法,和他慣常點的分毫不差,這總不可能是巧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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