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堡壘,把網(wǎng)約車司機捆在駕駛位上,將他與“失利”的過往、沉重的家以及普通的日常生活隔絕開來。
&esp;&esp;城市,把盧希安這類人鍛造成這個社會需要的精英的模樣,舉手投足間透露著令人無法回避的自信與光芒。是司機大哥他們他跟不上潮流,被城市拋棄,還是他們被城市吞噬成為光鮮亮麗的一份子
&esp;&esp;陸時透過車窗看著一閃而過的一棵棵光禿禿的樹在夜幕下矗立著。這些樹在一年中最絢爛時刻不惜抖落了身上所有的羽翼,有的甚至被砍斷了頭顱和肢體,在大自然中赤身裸體寂寥宇宙。
&esp;&esp;此刻,陸時覺得這不凄慘,反而這正是樹的智慧所在:為了生存,它占據(jù)著最有利的空中位置,在春夏季植物生長的黃金時期,盡情舒展枝葉,玩命生長,枝繁葉茂,吸取陽光儲蓄能量。成長中學(xué)會了折中臣服,到了冬天就會褪去樹葉減少消耗,就像動物蟄伏一樣進入了休眠期,韜光養(yǎng)晦。
&esp;&esp;陸時記起讀書時,他自已曾給盧希安寫過這樣一句話,“你是那樹,也是那星空。”或許,盧希安那自信、大膽、野心、明媚的張揚,向上的生命力,這些比他的美貌更有殺傷力,對陸時來說是這樣,又好像不是這樣,因為年輕時他也會害怕這種過大的野心,現(xiàn)在的他好像可以去接納彼此的差異與分歧,應(yīng)該是這樣吧……
&esp;&esp;頓時,陸時心里堆滿了沒系好的繩扣,亂七八糟的,沒繼續(xù)參與車內(nèi)談話了。
&esp;&esp;后座一旁的盧希安見狀問道:“怎么忽然不說話了?”
&esp;&esp;陸時很想說些什么,但張不開嘴。他只能在紅燈的間隙悄悄地去捏對方柔軟的拇指指腹。
&esp;&esp;就這樣,盧希安坐在后座椅子上,細(xì)細(xì)密密的情感溢了出來,他能感受到它在慢慢浸濕入侵遍布他全身的皮膚,塑料瓶里的水隱約蕩漾著,在搖晃,他只是坐在那,卻好像飄在云上,周遭很開闊,但并不害怕墜落或失去什么,內(nèi)心巨大的充盈感像保護球一般裹住了他,這時候他便知道了,那是身旁這人。
&esp;&esp;下車了。
&esp;&esp;這時不知從哪里來了一個白人彪形大漢,大概是醉了,沒來由地要拉他們走,也不知道走去哪,從來沒遇過這情況的陸時愣住了,還要多虧盧希安呵斥了那大漢幾句,醉漢搖搖晃晃地走開了。
&esp;&esp;走在路上,陸時一邊抬頭看一邊又抑制不住音量地喊:“哇,居然有星星呢,還是一整片一整片那種。”
&esp;&esp;盧希安剛還在說著什么,話一轉(zhuǎn),尾音順著仰頭的高處延伸到陸時的耳朵里:“哇,真好呀。”
&esp;&esp;陸時忽然側(cè)后一步,抬起手,微笑道:“快看,我讓自已的影子抱住了你的影子。”
&esp;&esp;啥意思?什么節(jié)奏?盧希安有點蒙。“哦,哦,嗯……”盧希安突然反映過來,必須要深情,“白天你的影子在我身旁,晚上你的影子就變成夜,包裹我的睡眠。”
&esp;&esp;趁現(xiàn)在,親吻了起來。
&esp;&esp;“你看,你臉上全是我的愛,哈哈哈哈。”
&esp;&esp;“什么?”陸時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一看,嘴巴周邊血肉模糊的紅了一圈,是被盧希安的胡茬給蹭紅的。他的胡茬經(jīng)過一夜的生長變得又粗又硬。
&esp;&esp;陸時看著手機屏幕里自已那滑稽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地瞪向盧希安,“你這胡子還是個武器啊。”
&esp;&esp;盧希安挑了挑眉,湊過來在陸時還帶著些許紅印的臉頰上又親了一下,“這可是特別的痕跡,不是嘛。”他把陸時緊緊摟在懷里,“好了好了,我的錯,下次一定溫柔點。”
&esp;&esp;接著,他們相視一笑,笑到肚子有點痛。
&esp;&esp;“我喜歡看那些窗戶,好奇里面的人都在做什么。”盧希安說。
&esp;&esp;“原來你是偷窺狂呀?”
&esp;&esp;“當(dāng)然不會去真的偷窺,只是經(jīng)過了就會忍不住瞄一下啦。”
&esp;&esp;忙碌的塵世里,藏著一扇扇窗,形狀有圓有方,有不規(guī)則,顏色或暗淡或煥新,它們大體相同,但窗里卻上演著各自不同的故事。
&esp;&esp;此刻,景德鎮(zhèn)的老蘇家的窗戶上的玻璃爬上了一條細(xì)長的裂痕。
&esp;&esp;憤怒的聲音撒腿從裂痕里跑了出來,“南子,你就非得這樣對著干嗎?”蘇媽的眼睛被無形的小棍撐得溜圓。
&esp;&esp;這是一個完整、自洽、可預(yù)而堅固的循環(huán)——父母預(yù)料著子女結(jié)婚生子,然后他們自已也可享受子孫滿堂的天倫之樂。蘇南還是硬生生往上面砸了個洞,一切由已知變?yōu)槲粗珊侠碜優(yōu)椴B(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