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學校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還沒過去多久,短時間內找到合適的教師崗位不太可能。我確實是有想法試試全職干自媒體,但有點怕。我那個叫’艾瑞格oosu‘微博賬號粉絲是破一百萬了,但主要是分美食與日常分享,頂多算得上是以一個半專業、半自由、半野生的視角去更新的動態。我也不知道自已如果全職做的話,流量會怎樣,變現能力會怎樣,后期說不定還要帶貨,這些肯定要考慮,畢竟最終目的之一也是為了幾兩碎銀。”
&esp;&esp;“想做就去做吧,不要恐懼,不要害怕,最差也就是做不起來啰,反正我養得起你。”
&esp;&esp;“呸呸呸,還沒開始就說做不起來。”陸時輕輕捶了盧希安兩下,他本想繼續再說些什么,沒想到許久未聯系的媽媽居然打電話過來了。
&esp;&esp;“小時,學校那件事需要媽媽找律師幫忙嗎?”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陸時耳邊傳來。
&esp;&esp;陸時知道對方在極力給陸時她所能給到的關心,但現在的陸時不太習慣母子這種關系。陸時能理解她當年的離開,她有權利選擇自已的人生。
&esp;&esp;陸時頓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媽,不用了,我自已可以搞定。”
&esp;&esp;“小時,那接下來找工作的事需要媽媽幫忙嗎?要不要來香港這邊?……”
&esp;&esp;“媽,我不是那個纏著你要你讀書給我聽的孩提了,在你消失的這么多年里,外婆把我養得很好,我現在也已經長大了,也有了自已的伴侶,我能自已處理好自已的事情。”
&esp;&esp;“小時,你這么說還是不肯原諒媽媽嗎?”
&esp;&esp;“媽,我是恨過你怨過你,但現在不會了。我也是快要三十歲的人了,成熟了許多,我也能理解你當年的選擇。你是文藝的,你是知性的,你是優雅的。爸爸是個妥妥的粗線條的人,后面爸爸又出軌了,或許是因為我的緣故,你選擇了繼續這段婚姻,后來爸爸因公殉職了,你去香港發展了,成為了一名作家……”
&esp;&esp;電話那頭傳來斷斷續續的抽噎聲,問道:“你真的明白媽媽的心情嗎?”
&esp;&esp;陸時循著話筒傳來的聲音,迅速在頭腦的記憶庫中提取著有關父母生活的片段,總結起來就是:他倆談論著一切不會引起爭吵的事情,避開所有可能尖銳的話題,讓本該最熟悉的人只看到最邊角的自已。
&esp;&esp;陸時想到了伊能靜在《生死遺言》中的一段話,借用來形容他媽媽在婚姻后期的感受應該很是貼切,于是脫口而出:“你不讀我的字,不看我的表演,不在乎我的榮耀,你只是愛我,不理會我靈魂的出口。”
&esp;&esp;聽到這句,電話那頭的女人哭得更厲害了,但這次更多的是因為欣慰,因為她兒子是真地理解她,說道:“年輕時,我讀到這段話的時候,還并未有所深刻的體會,只是一種代入的共情心理,覺得這樣的愛實在是悲哀。后來,當我有所經歷后,這段文字才真正刻進了心里。于是我變得所謂成熟,不再追逐那些淺顯的目光所及,逐漸地許多人和事也疏離開來,而我的內心猶如湖水一般平靜,陽光照耀著閃爍點亮斑,暖暖的。”
&esp;&esp;“媽,都過去了。我現在只是希望你能過得好好的,有時間我們還是可以時常通話見面的,但我們都明白回不到小時候那種狀態的,這個勉強不了。”
&esp;&esp;“小時,是媽媽對不起你,媽媽和小安接觸以來發現小安確實是個很不錯的孩子,要不然你外婆也不會那么放心把你交給他。你們好好過日子,媽媽也希望你過得好。還有就是如果真的需要媽媽幫忙,媽媽希望你可以自然地開口……”
&esp;&esp;又聊了幾句,雙方就掛了電話。
&esp;&esp;陸時對于他媽媽可以接受他喜歡同性這件事并不意外。她對陸時是愧疚的,她想修補關系就必然不會在這個點上再去爭論。
&esp;&esp;陸時剛接電話那會驚訝的是他媽媽遠在香港怎么那么清楚他的這些事,甚至是很多細枝末節,原來是有內鬼。
&esp;&esp;陸時轉過來,對盧希安使了個眼色,仿佛在說:“怎么回事,你最好老實交代。”
&esp;&esp;“我知道你和媽媽的關系很微妙。上次外婆葬禮的時候,我們加了聯系方式。從那以后,她時不時會從我這打聽你的近況。”
&esp;&esp;盧希安喝了口咖啡,繼續說道:“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esp;&esp;盧希安剛剛最后念的是唐代四大女詩人李冶的《八至》。陸時在學校那會和盧希安分享過李冶這個奇女子的故事。這首詩的最后一句,揭示了即